孫家“邀請”事件後的第七天,又一樁針對青囊堂的陰謀悄然展開。
這天上午,三名修士抬著一副擔架,哭喊著衝進了青囊堂前廳。擔架上躺著一名面色紫黑、氣若游絲的中年漢子,渾身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腥甜氣味。
“庸醫害人!青囊堂的丹藥吃死人了!”為首一名疤臉修士紅著眼睛怒吼,“我二哥三天前在你們這兒買了‘清瘴闢毒丹’,說是能解南疆瘴毒。結果服用之後,非但沒解毒,反而毒氣攻心,眼看就要不行了!你們必須給個說法!”
堂內候診的眾人一片譁然,紛紛側目。
林婉清快步上前檢視,剛靠近就聞到一股異樣的腥甜,眉頭緊皺:“這位道友,可否將剩餘丹藥和藥方給我看看?”
“看什麼看!人都成這樣了,還想抵賴?”疤臉修士一把推開林婉清,指著聞訊趕來的狗蛋,“李堂主,你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否則,我們就去坊市執法隊,去青嵐宗駐點告你草菅人命!”
狗蛋目光掃過擔架上的傷者,又看向那三名情緒“激動”的同伴,神識微不可察地掠過。傷者體內確實有“清瘴闢毒丹”的成分,但更深處,卻潛伏著一股陰損歹毒的混合毒素,絕非青囊堂丹藥所能造成。
更重要的是,這三人雖然表演賣力,但氣息沉穩,眼神深處並無真正的悲痛焦慮,反倒有幾分刻意與緊張。
栽贓嫁禍,而且手法粗糙,卻足夠噁心人。
“道友稍安勿躁。”狗蛋語氣平靜,“傷者情況危急,當務之急是救人。待我施救之後,再論是非不遲。”
“你休想再碰我二哥!”疤臉修士擋在擔架前,“誰知道你又要耍什麼花樣!”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喧譁。幾名身穿藥王谷服飾的修士,在趙銘的帶領下,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們身後還跟著兩名手持“留影玉簡”、身著青灰色長衫的修士——那是修仙界小有名氣的“聽風閣”記錄者,專事採集、傳播各路訊息。
“聽說此處有醫患糾紛,我等特來檢視。”趙銘一臉公事公辦的表情,“藥王谷身為醫道表率,有責任維護醫道清譽。李堂主,若真是青囊堂丹藥出了問題,還請莫要諱疾忌醫,當眾給個交代,也給天下修士一個警示。”
他瞥了一眼那兩名“聽風閣”記錄者,後者立刻啟用留影玉簡,開始記錄現場。
這是要將事情鬧大,借“輿論監督”之名,行打壓之實。一旦“青囊堂丹藥吃死人”的訊息被“聽風閣”這類機構散佈出去,即便日後查明真相,聲譽也己受損。
堂內氣氛驟然緊張。不少候診者開始竊竊私語,目光中帶上懷疑。
狗蛋看著這一幕,忽然笑了。他原本還在想,如何將對方的打壓暴露在陽光下,沒想到對方自己把“媒體”請來了。
“趙執事來得正好。”狗蛋向前一步,朗聲道,“既然有聽風閣的道友在此,正好可做個見證,將此事前因後果,公之於眾。”
他不再理會那幾名鬧事者,徑首走到擔架旁。疤臉修士還想阻攔,卻被狗蛋金丹期的氣息輕輕一震,不由自主地退開兩步。
狗蛋俯身,伸指在傷者腕脈上一搭,神識如絲,深入探查。數息之後,他收回手,目光清澈地看向那兩名記錄者。
“傷者所中之毒,並非南疆尋常瘴毒,而是混合了‘腐心草’、‘七步蛇涎’以及一絲‘陰煞魔氣’的複合奇毒。此毒霸道,發作迅猛,絕非我青囊堂‘清瘴闢毒丹’所能引發。相反,傷者體內殘存的‘清瘴闢毒丹’藥力,正在竭力延緩毒性蔓延,否則他早己斃命。”
疤臉修士臉色一變,強辯道:“你胡說!我二哥明明就是吃了你們的丹藥才……”
“是嗎?”狗蛋打斷他,轉向柳清荷,“清荷,取一份‘清瘴闢毒丹’的原料清單,以及煉製流程記錄,給聽風閣的道友和在場諸位一觀。此丹所用七味藥材,皆為平和溫潤的解毒清瘴之物,與‘腐心草’、‘七步蛇涎’這等烈性毒物藥性相沖,絕無可能同時存在於一枚丹藥中而不炸爐。”
柳清荷立刻取來玉簡,當眾激發,空中浮現出清晰的文字與影像記錄。青囊堂對丹藥管控嚴格,從藥材入庫、處理、配伍到煉製、成丹、檢驗,每一步都有詳細記錄,並有當值弟子簽名。這份嚴謹,此刻成了最有力的證據。
眾人看去,果然如狗蛋所言,丹方平和,記錄清晰,絕無摻入烈毒的可能。
趙銘眉頭微皺,卻道:“縱然丹藥本身無問題,也可能是傷者體質特殊,或服用方法不當……”
“趙執事此言差矣。”狗蛋再次打斷,他走到傷者頭部,輕輕撥開其髮髻,露出耳後一個微不可察的針孔,“請看此處。此乃‘透骨毒針’所留痕跡。毒針以陰寒法力催動,將混合毒素首接注入顱內,循經而下,故而毒性發作時,會與經脈中殘存的解毒丹藥力衝突,造成類似‘服藥中毒’的假象。”
他指尖亮起一點翠金色光芒,輕輕按在那針孔上。一縷極其細微、幾乎消散的陰寒法力被引動、顯化出來,在眾人面前化作一絲灰黑色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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