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道友,請放鬆心神,莫要抵抗。過程可能有些許不適,但我會盡量控制。”李狗蛋沉聲道,語氣中帶著令人信服的沉穩。
趙明軒深吸一口氣,閉上眼,點了點頭。
李狗蛋出手如電,卻並非直接刺向那“金煞靈念團”的核心。第一針,落在“膻中”穴上方三寸的“華蓋穴”,針尖微顫,注入一縷極其柔和、帶著強大“安撫”與“疏解”意境的醫道真元,如同先建立一道“隔離帶”和“緩衝墊”。
緊接著,第二針、第三針……分別落在“玉堂”旁開、以及連線心肺的幾條次要經脈節點上,形成一個小小的、無形的“引導網路”,旨在為後續化解淤結產生的能量和神識碎片,開闢安全的“疏散通道”。
趙明軒只感到數處穴位傳來微微的痠麻脹感,原本滯澀的胸口,似乎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鬆動”感。
就在這時,李狗蛋目光一凝,手中最長、最細的一根金芒銀針,以一種近乎靜止般的緩慢速度,刺向“膻中”與“玉堂”之間、那無形“淤結”最表層的某個“靈性薄弱點”!這一刺,並非灌輸力量,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探針,將自己的醫道真元化作無數更細微的“調和意念”,試圖與那“金煞靈念團”表層的“鬱結神念”建立極其微弱的“共鳴”與“溝通”,引導其自行鬆動、分解!
“就是現在,靈瑤,乙三、丙七點,混沌浸潤!”李狗蛋低喝。
靈瑤早已準備好,兩縷比髮絲還細、幾乎看不見的灰濛濛氣息,精準地落在李狗蛋指定的兩個輔助穴位上。稀釋到極致的混沌之力,帶著“調和”、“模糊界限”的特性,悄然滲入,在那“金煞靈念團”的邊緣,形成了一層極薄的“潤滑”與“緩衝層”,既防止其突然暴動,也稍稍“擾亂”了其過於鋒銳僵硬的屬性。
與此同時,林婉清的星瞳中資料流狂閃,不斷將觀測到的能量變化反饋給李狗蛋,讓他能即時調整施針的力道與頻率。
趙明軒身體猛然一震!他只感到胸口那“金石”阻塞處,傳來一陣難以形容的、既刺痛又麻癢、還夾雜著一絲莫名“暢快”的複雜感覺!彷彿有什麼堅硬冰冷的東西,正在被一絲絲溫熱柔和的力量撬動、軟化、剝離!
李狗蛋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全神貫注。他的真元與意念,如同最高明的手術刀和最耐心的工匠,在那危險而精微的“淤結”內部,進行著最複雜的“微操”。一點點剝離附著的神念鬱結,一絲絲中和鋒銳的金煞靈性,並將其分解後的無害能量,引導向先前佈下的“疏散通道”……
時間一點點過去。懸壺堂內寂靜無聲,只有趙明軒偶爾發出的壓抑悶哼,以及李狗蛋施針時極其微弱的破空聲。
約莫半個時辰後。
李狗蛋長舒一口氣,手法迅捷地將所有銀針逐一收回。他臉色微微發白,顯然消耗不小。
趙明軒則緩緩睜開眼睛,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持續了數月的、沉重的“金石”阻塞感和尖銳刺痛,竟然消失了大半!只剩下一種淡淡的、空乏的虛弱感,以及殘留的輕微麻癢。更讓他驚喜的是,當他嘗試著小心翼翼引動一絲靈力時,雖然依舊虛弱滯澀,但竟然能夠勉強透過胸口要穴了!而且,那種神識蒙塵、頭痛欲裂的感覺,也減輕了許多!
“李……李醫師!”趙明軒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我……我感覺好多了!那石頭一樣的感覺,鬆開了!靈力……靈力能過去了!”
李狗蛋取出一枚自己煉製的、藥性平和的“養元丹”遞給他:“淤結雖已初步化解疏散,但你的經脈與神識受損非一日之功,仍需慢慢溫養。此丹每日一粒,配合靜心調息。三日後,再來複診一次,進行後續調理。”
趙明軒接過丹藥,感受著其中精純溫和的藥力,再回想剛才那神乎其技的針術與配合,心中再無半點輕視,只剩下滿滿的感激與敬畏。他起身,對著李狗蛋深深一揖:“李醫師再造之恩,趙明軒沒齒難忘!診金……”
李狗蛋擺擺手:“診金不急。你且先回去好生休養。若有餘力,日後可為我堂中篆刻幾道基礎的‘聚靈’、‘淨塵’靈紋作為抵償便可。”
趙明軒千恩萬謝地離去,腳步雖虛浮,卻帶著數月來從未有過的輕鬆與希望。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林婉清輕聲道:“師父,此法……似乎對仙界這類因‘高強度能量衝擊混合神識創傷’形成的複雜淤結,有奇效。”
靈瑤也興奮道:“是啊師父!我的混沌稀釋液好像真的能幫上忙,讓那個硬邦邦的東西變‘軟’了一點!”
李狗蛋調息著,緩緩道:“仙界醫道,重‘勢’重‘力’,追求高效直接,對於這種需要精細‘解構’與‘調和’的複合型內傷,確實存在短板。我之醫道,長處便在於‘見微知著’與‘辨證施治’。今日能成,也賴你二人之助。”
他目光望向門外,沉痾坊的街道依舊灰暗,但“懸壺堂”內,卻彷彿點亮了一盞獨特的燈。
“治癒仙疾”的訊息,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或許暫時只在這最底層激起微瀾,但那獨特的漣漪,終將隨著時間,擴散到更遠的地方。李狗蛋的醫道,第一次在仙界這片土地上,真正顯露出了它超越常規、直指癥結的鋒芒。而“懸壺堂”這三個字,也註定不再僅僅是沉痾坊邊緣一個不起眼的符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