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水鏡沒有停下。
畫面一轉。
她看到了丁力。
不再是那個在她面前嬉皮笑臉、粗獷憨首的小混混。
水鏡中的丁力，穿著筆挺的西裝，坐在一間豪華的辦公室裡。
他的身邊，圍著一群畢恭畢敬的手下。
他的手上，戴著一枚巨大的寶石戒指。
而他的對面——
坐著一個日本軍官。
兩人舉杯，相視而笑。
“丁力……他……”
馮程程的臉色變得煞白。
畫面繼續推進。
她看到丁力踩著許文強的死，踩著無數人的血，一步步爬上了上海灘的巔峰。
她看到丁力把她接到了新的豪宅，給她穿最好的旗袍，戴最貴的珠寶。
但他看她的眼神——
不是愛。
是佔有。
是一種“我終於得到了許文強得不到的東西”的變態滿足。
她看到自己在那座金絲籠般的豪宅裡，日復一日地望著窗外，眼神空洞而麻木。
她看到自己的青絲一夜白頭。
看到自己在一個大雨滂沱的夜晚，獨自站在黃浦江邊的欄杆旁。
看到自己被風吹起的旗袍衣襬。
看到自己翻過欄杆——
“夠了！！”
馮程程尖叫著閉上眼睛，渾身劇烈顫抖，淚水模糊了整張臉。
她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金色的虛空中。
“不要再看了……求你……不要再讓我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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