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將軍也上前一步,聲音懇切,“我等全軍上下的身家性命,都系在您身上,您可不能不管我們啊!”
就連素來與他有隙的解展嚴,此刻語氣也軟了幾分:“將軍,往日你我雖有齷齪,可上陣殺敵時,末將從未敢拖您後腿。此次遠征金桓,將帥本當同心協力,哪有軍中無帥還能打勝仗的道理?求您回營吧!”
這些人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卻沒將他當逃兵呵斥,只一味苦勸。
尚馳心底忽然升起一股念頭,像被什麼牽引著:“再打最後一仗,等平定了金桓,就向陛下請辭。到時候卸了兵權,日日陪著公主,過閒雲野鶴的日子,豈不好?”
看著眾人滿是期待的眼神,他一邊是生死與共的袍澤,一邊是風雨同舟的愛妻,幾乎要開口應下。
可不知為何,心裡總像被一團亂麻纏著,隱隱覺得不對。是家中出了事?還是夫人要臨盆了?夫人偷人了......
越想越急,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騰空而起,只回頭喊了句:“諸位放心!本將去去就回,絕不多耽擱!還請你們信我一次!”
“咻——”
一聲銳響,一支短箭突然從解展嚴袖口射出。
那箭身小巧,速度卻快如閃電。好在尚馳修為高深,側身便險險躲開。
箭剛落地,西方將軍、中郎將己齊齊圍了上來,將他困在中間。
解展嚴嘆了口氣,語氣無奈:“將軍,我等實在怕勸不動您,才出此下策。您身手不凡,末將佩服……可您若執意不回,末將等只能得罪,強行請您歸營了!”
沒有半句多餘的話,氣氛驟然繃緊,大戰一觸即發。
尚馳這一戰,竟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暴,隨手一擊便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能,連周遭的天地法則都隱隱共鳴震顫。
這便是元嬰修士真正的手段,在幻境中的他看來,卻彷彿本該如此。
可對面眾人也絕非弱者,除了中郎將與校尉,解展嚴和西方將軍皆是元嬰境界。
一時間,高階法寶的靈光沖天,精妙神通的光暈西散,鬥法的餘波震得空間頻頻崩裂,地底的岩漿也被引動,汩汩噴湧而出,將天地攪得一片混沌。
這場廝殺從夜幕沉沉打到晨光熹微,最終還是尚馳撐到了最後,卻是一場慘烈的勝利。
他跪倒在焦黑開裂的地面上,胸口那團溫潤如玉的元嬰,己爬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原本瑩潤得像初生嬰兒的元嬰,此刻蜷縮成一團,金色的靈光正從裂縫中絲絲縷縷潰散,像一盞即將燃盡的琉璃燈。
身上厚重的盔甲浸透了鮮血,順著甲縫不斷滴落。他撐著地面,踉蹌著站起身,目光死死鎖著來時的方向,一步、一步,艱難地往回挪。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他眼皮沉重、幾乎要栽倒在地時,前方忽然出現熟悉的身影,一名女子身著華貴絲綢長裙,頭戴鎏金冠冕,正滿臉歡喜地朝他奔來。
是公主!
尚馳虛弱地笑了,張開雙臂想將佳人擁入懷中。可就在兩人身影即將相觸的剎那,他忽然覺得身子一輕,所有的疲憊與傷痛瞬間消散。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終於走出了幻境。
與此同時,一個念頭在他心中清明起來,這哪裡是什麼結丹修士的洞府?八成是某位元嬰真君的遺蹟!
畢竟,結丹修士根本無法演化出如此逼真、連元嬰鬥法都栩栩如生的幻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