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虞抬眸看了大老爺一眼:“這些話,大伯父可對二伯父和大姐姐說過?”
“何必說呢,”大老爺道,“先帝都己經死了,不影響大局,自然不必戳破他們的幻想。”
“何況,瑾姐兒既然願意選擇出宮,就說明她心裡未必不知情。”
“她對先皇其實是有情的,但她心裡也有恨。”
司虞張了張嘴,小聲抱怨了一句:“怎麼好像及笄禮過後,把我從前看到的許多東西都推翻了呢?”
大老爺親暱的拍了拍她的頭:“因為旁人看你不再是孩子了,也因為瑜姐兒你看東西的角度不一樣,自然會覺得,難以同他人相洽。”
“這不是你的錯,你不必懷疑自己。”
“你是我教出來的,看的是家族上下整體,想的是族中穩定,所以在西姐兒的事上,你不管不問不鬧,會多委屈自己。”
“瑾姐兒和你二伯父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你二伯父身上會有的陋習,她身上都會有,只是平日裡藏得夠好,沒什麼人發現罷了。”
司虞毫無形象的趴在桌案上,用上目線看大老爺:“這是不是說,大伯父你對我更滿意?”
“那當然,”大老爺道,“若是我對你不滿意,又如何願意教導你呢?”
“不過,今日過後,你須得明白,你和瑾姐兒是不一樣的,”大老爺說得很認真,“她有她的想法,你也有你的。”
“不要輕易被她牽著鼻子走,或者說,不要輕易被任何人牽著鼻子走,就是我也不成。”
司虞鼓了鼓小臉:“可是,我要是連大伯父都不能無條件去信,我還能信誰呢?”
“當然是相信你自己,”大老爺說,“你得學會自己做所有的決定了。”
“往後你做了王氏的少主夫人,甚至家主夫人,你要是學不會自己做主,有自己的想法……瑜姐兒,你會很難過。”
“還有,不要太過委屈自己,心裡有不滿要說,你不講出來,怎麼知道我會不會聽呢?”
“在別的事上你己經做得很不錯了,家裡的大事小事都能處置,但對你自己上,你還得多學一學。”
大老爺問:“你覺得呢?”
“我會做好的,”司虞臉上微微發熱,心裡卻是暖的,“大伯父,你今天故意那麼說,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今兒要專程給我上這麼一課?”
大老爺挑了一下眉毛:“怎麼,不成嗎?”
“當然成,”司虞黏黏糊糊的撒嬌,“也就是大伯父大伯孃會這麼教導我了,離了你們,誰還會對我這樣用心呢。”
大老爺瞥了她一眼,到底沒忍住笑:“先去把回信寫了,司歡那邊可不等人。”
“你大姐姐能想到的東西,多得是旁人能想到,願意為皇帝代勞。”
司虞點點頭,也不回去了,就用大老爺桌上的筆墨,再挑了信紙,仔細的寫起來。
司歡在信中寫的是從書上看的,司虞給的自然也是各種假設。
等到寫完,司虞還特意給大老爺看了一眼,這才封好讓人送出去。
紅柚回來時道:“奴婢本是要找人去送信的,誰知道才說了這事,門房就說先前替宋國夫人送信來的人就在城中,走之前留了話,說是隻要小姐您有回信,不用別人,他們就能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