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聲清脆又急切的呼喊,如同穿透了死亡的喧囂,硬生生地闖入了這片被殺意籠罩的沙地。
“小劍!小劍!快停手!”
八千流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同尋常的焦急,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更木劍八那把裹挾著毀滅一切氣勢的斬魄刀,在距離米柴臉前半寸都不到的地方,硬生生地、不帶絲毫顫抖地停了下來。
刀鋒靜止,但其上蘊含的恐怖劍壓卻沒有瞬間消散。
一股無形的、凝實如牆的氣浪猛然炸開,狠狠地衝擊在米柴的臉上。
那力道之強,首接就把米柴頭上那根用來勉強束髮的破爛頭繩給吹得粉碎。
他那一頭許久未曾打理的黑色長髮,像是掙脫了最後的束縛,瞬間披散下來,凌亂地遮住了他那張己經分不清是汗水、血水還是沙土的臉,也遮住了他那雙因劫後餘生而驟然失焦、寫滿了驚恐與茫然的眼睛。
他甚至能感覺到,幾縷被刀風削斷的髮絲,正緩緩地飄落。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米柴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被那停在眼前的、泛著森冷寒光的鋸齒狀刀鋒所佔據。
他能聞到刀刃上那股濃郁的血腥味,能感覺到那逼人的寒氣刺得他皮膚生疼。
他死了嗎?
不……
好像還活著。
這個認知遲鈍地浮現在他己經停止運轉的腦海裡。
“嗯?”
一個帶著濃重不滿的、彷彿喉嚨裡卡著砂礫的嗓音打破了死寂。
更木劍八緩緩地、極不情願地側過那顆被眼罩遮住了一半的頭顱,獨眼中的兇光絲毫不減,惡聲惡氣地朝著聲音的來源吼道:“什麼事?!沒看到老子正忙著嗎?打擾老子砍人,你想死嗎?!”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被人打斷了美餐的暴躁和不耐,彷彿八千流再晚說一秒鐘,他就會連帶著一起砍了。
八千流完全沒把劍八那能嚇哭普通死神的兇惡態度放在心上,她嬌小的身影一路小跑,帶起一溜煙塵,很快就來到了劍八的身邊。
她沒有去看地上那個半死不活的米柴,而是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小心翼翼捧在手心裡的東西上,一隻正閃爍著微光的地獄蝶。
“不行啦,小劍!”
八千流仰著頭,語氣急切地說道,“是老爺子傳來的訊息,十萬火急,讓我們趕緊回去!你看你看!”
說著,她把捧著地獄蝶的小手往劍八面前又湊了湊。
地獄蝶那脆弱的翅膀還在微微扇動,山本總隊長那彷彿能將空氣點燃的咆哮聲,便己經從中轟然炸響,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和壓抑的怒火:“更木劍八!你還要在外面浪到什麼時候!”
這聲音宛如一道驚雷,不僅震得八千流的小身板一哆嗦,連地上半死不活的米柴都感覺耳膜嗡嗡作響。
劍八那張本就凶神惡煞的臉瞬間垮了下來,獨眼中兇光一閃,顯然對這突如其來的訓斥極度不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