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六章 天庭財政部長是騙子?
蟠桃會前十五天,天庭,辰時。
陳不虧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灰色便服,沒有佩戴任何明顯的仙官標識,行走在南天門外“天街”的一條偏僻支路上。這裡遠離主街的喧囂,兩旁多是些經營不善、門可羅雀的小店鋪,空氣中也少了那份被精心過濾過的“仙氣”,反而多了幾分凡塵的煙火和……淡淡的焦慮。
他來到一家掛著“三界通兌,信譽至上”破舊招牌的“萬通錢莊”分號前。錢莊門面不大,裝潢陳舊,門口連個迎客的仙童都沒有,只有一面水鏡迴圈播放著利率公告,但字型小得可憐,滾動速度又快,生怕人看清似的。
推門而入,錢莊內部更是狹小昏暗,只有一個滿臉褶子、昏昏欲睡的老賬房坐在高高的櫃檯後面,手裡撥弄著一把油光發亮的鐵算盤。
“客官,是存是取?還是……有別的‘業務’諮詢?”老賬房眼皮都沒抬,聲音沙啞。
陳不虧走到櫃檯前,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懷裡掏出一枚樣式古樸、邊緣有些磨損的黑色鐵牌,輕輕放在臺面上。鐵牌上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個深深的、彷彿被火焰灼燒出的扭曲爪印。
老賬房渾濁的眼睛掃過鐵牌,瞳孔微微一縮,昏睡之態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精明的警惕。他放下算盤,拿起鐵牌,指尖在爪印上摩挲片刻,又湊到鼻尖聞了聞,臉色稍緩。
“原來是‘黑爪’的朋友。坐。”他指了指櫃檯旁一張吱呀作響的破木椅,然後轉身,在身後那面看似普通的牆壁上按了幾下。牆壁無聲滑開,露出一條向下的、僅容一人透過的昏暗階梯,一股混雜著黴味、陳年墨香和淡淡血腥氣的氣流湧出。
陳不虧收起鐵牌,對老賬房點點頭,側身進入階梯。階梯很長,旋轉向下,牆壁是粗糙的岩石,每隔一段距離才鑲嵌著一顆發出慘淡綠光的“鬼螢石”。這裡顯然被施加了空間擴充套件和多重禁制,與地面上那個小小的錢莊判若兩地。
這裡,就是血刀以前混跡過的、那個專門處理“特殊”業務的地下網路的一個聯絡點。“黑爪”是血刀當年用的代號,這枚鐵牌是他的信物。透過蘇妲己的安排,陳不虧暫時“借用”了這個身份,來此查詢一些天庭明面上絕對查不到的“賬目”。
階梯盡頭,是一間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只有一個簡單的石桌和兩張石凳。一個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中、連男女都分不清的身影,己經坐在其中一張石凳上等候。石桌上,放著一盞搖曳著幽藍火焰的油燈,火焰的光只能照亮桌面一小片區域,讓那黑袍人的面容愈發模糊。
“坐。黑爪介紹來的?規矩他跟你說了吧?”黑袍人的聲音嘶啞難辨,像是用砂紙摩擦石頭。
“說了。不問來源,不問用途,資訊有價,錢貨兩訖,出門不認。”陳不虧在對面坐下,從袖中取出一個不起眼的灰色儲物袋,放在桌上,袋口微開,露出裡面碼放整齊的、大約五百枚上品靈石的光澤。“我要查幾個人,過去五十年,在你們這裡,以及你們能關聯到的其他渠道的……‘特殊’資金流水。重點是,大額、異常、與‘月魄玄冰’、‘星宿司’、‘共同富裕計劃’這三個關鍵詞相關的部分。”
黑袍人沒有去碰儲物袋,只是伸出枯瘦、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在桌面上輕輕一點。桌面如同水波般盪漾開,浮現出一面複雜的光影介面,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快速滾動的符文和資料流。
“名字,或者代號,特徵。關聯強度分三級:淺層(公開或半公開渠道的異常)、中層(非公開但可追溯的流動)、深層(需要特殊許可權和代價才能窺探的‘暗賬’)。你要哪種?代價不同。”黑袍人問道。
“先要中層,關於這幾個人。”陳不虧報出了幾個名字,都是“共同富裕計劃”專案組的核心成員,以及星宿司中與“辰宿研究所”有關聯的中高層仙官。這些名字,一部分來自萬法天尊的供述,一部分來自蘇妲己的監控。
黑袍人手指在光影介面上快速划動,無聲地操作著。片刻後,介面定格,分列出十幾條複雜的資金流向圖,每一條都標註著時間、金額、經手方(多為代號或偽裝身份)、以及一個粗略的“風險評級”。
陳不虧凝神看去。這些資金流動規模龐大,動輒數百萬甚至上千萬靈石,流轉路徑極其複雜,往往經過幾十個甚至上百個“白手套”賬戶和空殼商號的層層洗白,最終匯入幾個看似毫不相干的“終極賬戶”。但其中一些中間環節,隱隱與“月魄玄冰”的黑市交易記錄,以及幾個地下作坊的資金入口有所重疊。
“就這些?”陳不虧皺眉,這些資訊雖然能印證他們的懷疑,但還不夠致命,缺乏首接指向最高層的證據。
“中層就這些。深層……”黑袍人頓了頓,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涉及到一位真正的大人物。風險極高,代價……也極高。而且,我不能保證資訊的完整性和準確性,只能提供我們‘瞥見’的片段。即便如此,也可能給你帶來殺身之禍。你確定要?”
“誰?”陳不虧沉聲問。
黑袍人沒說話,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的光影上,緩緩寫下一個名字的代號縮寫。那縮寫,陳不虧在天庭的官方文書上見過無數次,代表著一個位高權重、執掌天庭錢袋子的巨頭——
天庭財政部長,金滿堂。
陳不虧心中一震,但臉上不動聲色:“什麼片段?代價多少?”
黑袍人報出了一個天文數字,相當於陳不虧目前“經手”的三億贓款的十分之一。
陳不虧沉默了片刻,從儲物袋中又取出一個同樣大小的袋子,推了過去。“我要看。”
黑袍人收起兩個儲物袋,手指再次在光影上快速划動,這次的動作更加繁複詭異,口中還唸唸有詞,似乎在啟用某種更高許可權的禁制。足足一炷香時間後,光影介面劇烈波動起來,最終,艱難地顯現出幾行斷斷續續、彷彿隨時會崩潰的模糊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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