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
“臭蛇！”
她蹦累了，靠著岩石坐下來，尾巴垂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掃。
過了一會兒偷偷抬頭看他——他還閉著眼。
少女撅起嘴，突然想到什麼，用指甲輕輕颳了刮他垂下來的尾巴尖。
黑蛇的尾巴猛地一顫，嗖地縮回去了。
少女咯咯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又伸出手指去撓他夠得到的那一小截尾巴，撓一下，縮一下，再撓，再縮，像在彈一把會逃跑的琴。
最後黑蛇終於把尾巴放下來了，一動不動地任她撓。
少女得逞地湊過去，雙手捧著他的尾巴尖貼在臉頰上，暖呼呼的臉頰肉把那冰涼的鱗片焐熱了。
她仰起臉看他，眼神清澈見底：“你不生我氣啦？”
黑蛇垂眼看著她，豎瞳裡映著她亮晶晶的臉。
信子從微張的嘴裡探出來——到底還是沒忍住——掃過她捧著尾巴的那隻手背，慢悠悠地，涼絲絲地。
少女縮了縮脖子，卻沒躲開，反而把那截尾巴抱得更緊了。
那天夜裡她照例鑽進蛇身盤成的圈裡睡，只是姿勢變了——不再是縮成毛球的模樣。
少女側躺著，膝蓋微彎，後背貼著蛇腹冰涼的鱗片，頭髮散在他身體上。
黑蛇的身體緩緩收攏，一圈一圈把她裹進來，卻始終隔著半寸的距離，鱗片將觸未觸，像在剋制什麼。
少女迷迷糊糊翻了個身，臉埋進他的鱗甲裡，手臂自然地環過去，光裸的腿也搭了上來。
她嘟囔了句含糊的夢話，鼻尖蹭著他的身體，把自己嵌進了他的彎曲裡。
黑蛇僵了片刻，終於還是鬆了勁，把她攏緊了些。她的心跳隔著薄薄的白布傳過來，咚咚咚，像另一隻小獸在叩門。
日子就這麼過著，首到那個午後。
少女趴在蛇身上曬太陽，下巴擱在自己交疊的手臂上，尾巴懶懶地垂在岩石邊緣晃。
她正用指尖去數他身上的鱗片，數到第三十七片時，忽然覺得身下的“地面”在變——鱗甲的溫度在攀升，硬挺的弧度在軟化，那些冰涼的、堅硬的觸感正一寸寸變成溫熱的、柔軟的...皮膚。
她低頭，看見環著自己的那圈黑色正在褪去，像墨水滴進清水裡漸漸化開。
鱗片變成了修長的手臂，盤踞的身體變成了舒展的軀幹，那兩顆琥珀色的豎瞳還在原處，卻嵌進了一張男人的臉。
少女張著嘴，呆呆地看著面前這個赤身裸體的男人。
他躺在她身側，黑髮鋪在岩石上，手臂還維持著環抱她的姿勢——那隻手正扣在她腰間，五指張開，幾乎覆蓋了她整個腰側。
他比她高太多，即使躺著也比她長出一截，肩膀寬闊，將她襯得格外小。
那雙眼睛垂下來看她，跟蛇形時一樣慢悠悠地眯起來，眼底卻多了些她看不懂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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