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己經很深了。
城西坊市的一間破舊小屋裡，只有一盞油燈在燃燒，火苗搖曳，在牆上投下搖晃的影子。
林毅坐在一張瘸腿的木凳上，面前是一碗涼透的粗茶。他沒有喝，只是盯著碗裡那一片渾濁的茶葉，沉默了很久。
孟虎坐在他對面，身上還穿著那身皺巴巴的便服，臉色疲憊，但眼神很亮。
屋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門外，坊市的夜風穿過狹窄的巷子，發出嗚嗚的聲響，像誰在哭。
林毅抬起頭，看著孟虎。
“說吧。”
孟虎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從懷裡掏出那封信——林毅讓周掌櫃送來的那封——放在桌上。
“林少爺，你讓我查的事，我查到了。”
他從懷裡又掏出一樣東西，是一塊破舊的布，邊角己經磨損，上面沾著暗褐色的痕跡。
血跡。
林毅看著那塊布，瞳孔微微一縮。
“這是什麼？”
“你孃的東西。”孟虎把布推到他面前，“當年她死的時候，身上穿的衣裳。這塊布，是從她傷口上取下來的。”
林毅伸手，拿起那塊布。
布很舊了，摸上去粗糙得像砂紙。上面的血跡己經變成深褐色，和布本身的顏色混在一起，幾乎分辨不出來。
但他能聞到那股味道。
血腥味。
放了十五年的血腥味，早就淡得幾乎聞不到了。
但他還是聞到了。
他把布攥在手裡，指節發白。
“繼續說。”
孟虎看著他，目光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十五年前，你娘林氏，是東玄城有名的美人。她不光是林家的大夫人，還是天水閣的嫡傳弟子。”
林毅一愣。
天水閣？
他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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