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黑子喝了一口酒,將酒囊遞給下一人,說道:“小哥是個精明人,前程遠大,比俺們這些粗人強。”
陳武謙虛兩句,便問起了這條鐵路的種種問題。
一個說這鐵路乃是朝廷所建,剛築沒多久,還是松江那邊的人,過來指導建設。這些工人們,也多是直隸村莊臨時徵召而來,類似服徭役,只是會給些口糧銅板當工錢。
大概每人每天三斤雜糧,看情況另給五個銅板。
只有約三分之一的人,如耿黑子一般,是專業築路的工人,將來鐵路建成,他們也會留在鐵路上養護鐵路。
這些工人就要正常給工資,有多有少,普遍下來,是每月六到八個銀元左右。
“工錢不少啊!”
陳武有些感慨,濟陽郡那邊的工價,因為豫皖兩省的破產潮,已經卷到了壯勞力一天一斤半雜糧的地步,直隸這邊,似乎還沒出現類似的現象。
也對!
這地方印度的棉花運不來,天津衛的紡織業根本沒那麼發達。只有一些毛紡產品,主要還是買給大順軍方當軍服用,對民間衝擊比較少。
“小哥,你別看俺們這工錢看著不少,其實也不禁花。”一個三十多歲的工人一臉苦笑道,“俺們鄉下沒地,只能在城裡討生活。”
“城裡幹啥都貴,這點工錢自己吃還行,可要養家餬口,最少最少也要十個銀元。俺老婆,還要出去打零工,不然一家上下都要捱餓。”
陳武點點頭,又遞給他一皮囊酒,問起了一件事:“我聽說,天津衛這邊,有均貧學派,你們這邊有嗎?”
這幾人一聽,忽然面面相覷起來。正要答話間,突然間,外面幾個人闖了進來。穿著一身黑色制服,看著像巡捕衙門的人。
為首一人打量了一下火堆旁眾人,問道:“哪個是耿良辰?”
“俺就是!”耿黑子站起身來。
“跟我們走一趟!”那人舉起一塊腰牌,對著耿良辰晃了一晃。
“巡捕衙門的人,為啥找俺?”
跟著一起站起來的眾工人,聽到巡捕衙門四字,再無僥倖,氣勢一下弱了下來。
“你是均貧學派的樁腳吧?”為首那個巡捕面色不豫。
坐在篝火邊的陳武,一聽這話,也有些驚訝。
倒是巧了!
這個耿黑子,正好是個均貧學派樁腳。
“俺是!怎麼了?”
“上面懷疑你們均貧學派,圖謀不軌,天津衛所有均貧學派的樁腳,必須去巡捕衙門做個口供。”
耿黑子有些生氣:“誰說的?”
“這不關你的事,你老老實實和我們走一趟便是!”那巡捕不耐煩道,“莫非你要拒捕?”
篝火畢畢剝剝地燒著,映襯著周圍人的臉,明暗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