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皇上要是疑心她的身世,本宮……本宮保不住她。本宮想求娘娘,在皇上跟前替朧月說句話。”
安陵容靠在椅背上,看著敬妃,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
敬妃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頭,攥著帕子的手指都首哆嗦。
安陵容開口了,聲音不大,可說得很慢,像是怕敬妃聽不清:
“敬妃姐姐,您讓本宮替朧月說話,說什麼?說她長得像皇上?說她長得像甄嬛?說她長得不像果郡王?
本宮沒見過果郡王,本宮不知道果郡王長什麼樣。本宮要是說了,皇上問本宮怎麼知道的,本宮怎麼說?”
敬妃的臉一下子白了。安陵容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把茶碗放下,站起來走到窗前。
院子裡種了幾叢菊花,開得正盛,黃的白的紫的,一團一團的。
安陵容背對著敬妃,聲音又輕又淡:“敬妃姐姐,朧月是您養大的,您疼她,本宮知道。
可這事,本宮幫不了您。皇上疑心的事,誰說話都不頂用。
您越是替朧月說話,皇上越覺得您心虛。您不替她說話,皇上反倒不會多想。”
敬妃的眼淚掉下來了,聲音發哽:“那本宮……本宮就這麼幹等著?”
安陵容轉過身來看著她,把帕子遞過去,聲音溫和了幾分。
可那溫和底下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敬妃姐姐,您聽本宮一句勸。
朧月的事,您就當不知道。皇上問什麼,您就答什麼,別多說,別少說。
皇上不疑心您,就不會動朧月。您要是自己先慌了,誰都救不了您。”
敬妃接過帕子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
安陵容沒有再說什麼,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敬妃一眼:“敬妃姐姐,茶挺好喝,桂花糕也不錯。本宮改日再來。”
敬妃站起來送她,安陵容擺了擺手,帶著翠兒走了。敬妃站在宮門口,看著安陵容的背影消失在甬道盡頭,站了很久才轉身回去。
朧月己經醒了,海棠正給她梳頭。朧月看見敬妃,奶聲奶氣地叫了一聲“額娘”。
敬妃走過去把她抱起來,摟在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上,閉上眼睛。
安陵容說得對,她不能慌。她一慌,誰都救不了朧月。
她得穩住,穩到皇上忘了這件事,穩到朧月平安長大。敬妃睜開眼睛,把朧月放在椅子上,接過海棠手裡的梳子,親自給朧月梳頭。
朧月問敬妃怎麼哭了,敬妃說不小心迷了眼睛,一會兒就好了。
朧月“哦”了一聲,伸手去夠桌上的桂花糕。敬妃拿了一塊遞給她,朧月咬了一口,吃得滿嘴渣子,衝敬妃咧嘴笑了。
敬妃看著那張笑臉,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可她沒有哭,拿帕子給朧月擦了擦嘴,繼續梳頭。
安陵容不趟渾水,她相信皇上就像吃了蒼蠅一樣噁心。
朧月一個女孩子將來肯定是要撫蒙的,宮裡又不缺一口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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