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阿哥弘時最近走路都帶風。
他是皇長子,雖然不得皇上喜歡,可他是長子。
皇后天天在他耳邊唸叨“你是長子,名分在那裡,誰也奪不走”。
唸叨得弘時自己都信了。他覺得自己就是未來的儲君,只要他不犯錯,誰也不能把他怎麼樣。
廉親王允禩就是在這個時候找上他的。
允禩被圈禁多年,皇上一首沒有殺他,也沒有放他。阿其那這個名字是徹頭徹尾的侮辱。
失敗者只能苟延殘喘,但是他的好西哥想要這麼滋潤的坐穩皇位也別想舒坦了。
想一想真窩囊啊,這一跪下來真是子子孫孫都跪了。
他在宗人府裡待著,訊息卻不閉塞。
他知道皇上子嗣單薄,知道三阿哥不得寵,知道西阿哥早夭、五阿哥平庸、六阿哥年幼、七阿哥剛會爬、九阿哥還在吃奶。
他知道這是他的機會,是他翻盤的機會。就算不能翻盤也要攪和的皇帝天翻地覆。
允禩託人給弘時帶了一句話,說想見三阿哥一面。弘時猶豫了一下,還是去了。
宗人府的院子又冷又潮,牆角長滿了青苔。允禩穿著一件半舊的灰布袍子,頭髮花白,可那雙眼睛還是亮的,亮得讓人心裡發毛。
他看見弘時走進來,站起來,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笑了。
“三阿哥長大了。你八叔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還在襁褓裡,哭得震天響。你父皇抱著你,笑得合不攏嘴。”
弘時不知道他說這些是什麼意思,只是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允禩讓他坐下,給他倒了杯茶。茶是陳茶,有一股黴味,弘時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允禩也不在意,自己端著那碗陳茶慢慢喝著。
“三阿哥,你知道你八叔為什麼被圈禁嗎?”
允禩放下茶碗,看著弘時的眼睛。弘時說知道,皇阿瑪說八叔結黨營私,意圖不軌。
允禩笑了,笑得很輕,帶著幾分苦澀:“結黨營私,意圖不軌。
你八叔年輕的時候,也想過那個位子。你皇爺爺的孩子太多了,九子奪嫡,血流成河。
你八叔輸了,輸得心服口服。可你不一樣。”允禩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壓得很低,
“你父皇才六個皇子。你是皇長子,名正言順。”
弘時的心跳加速了。允禩看著他的眼睛,聲音又輕又穩:“三阿哥,你的命比你八叔好。你八叔生不逢時,你生逢其時。”
這句話像一顆種子,種在了弘時的心裡。從宗人府出來以後,弘時的話變少了。
他不再跟皇后頂嘴,不再在師傅面前打瞌睡,他變得安靜了,安靜得讓人不安。
皇后以為他懂事了,誇了他幾句。弘時低著頭,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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