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姨太被他這一嗓子嚇得打了個嗝,哭音效卡在嗓子眼裡,變成了一抽一抽的哽咽。
她抽噎著,淚眼汪汪地看著老頭子,聲音又尖又細:
“老爺,咱們的錢……全沒了?保險櫃裡的現大洋呢?金條呢?”
老頭子沒有回答。他的嘴唇在發抖,手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當了幾十年大帥,經歷過槍林彈雨,經歷過改朝換代。
可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事——家裡被搬空了,連一粒米都沒給他剩下。
他當了那麼多年大帥攢下的家當,二百八十萬現大洋,那麼多根金條,全沒了。當真是一毛都沒了。
九姨太哭了一會兒,忽然從地上爬起來,抹了一把眼淚:“報警!我要報警!巡捕房的人一定能查到是誰幹的!”
她跑到門口,發現電話機也沒了。電話機都沒了,只剩下牆上一個電話線插口,光禿禿地掛在那兒。
九姨太氣得首跺腳,轉頭衝吳媽喊:“你去!你去巡捕房報案!”
吳媽縮在廚房門口,渾身發抖,嘴裡嘟囔著:
“太太,我……我沒錢坐車……”雪琴氣得想罵人,可她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
折騰了一個多鐘頭,巡捕房的人終於來了。
來了兩個探員,一個胖一個瘦。
胖的戴著圓框眼鏡,手裡拿著個小本本。
瘦的叼著根菸,站在客廳裡轉了一圈,嘴裡“嘖嘖”了兩聲。
胖探員問:“什麼時候發現的?丟了什麼東西?有沒有看到可疑人物?”
老頭子臉色鐵青,聲音又沉又啞:“今天中午發現的。丟了什麼?
你看看這屋子,還有什麼能丟的?賊連米缸裡的米都沒放過!”
瘦探員把菸頭掐滅,在空蕩蕩的客廳裡又轉了一圈,用腳尖點了點地板:
“門鎖沒有撬過的痕跡,窗戶也完好。這麼大動靜,你們一家子都沒聽見?”
老頭子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他也納悶,昨晚怎麼就睡得那麼死?
連個聲響都沒聽見。一整棟別墅被搬空,就算是來幾十個人搬也得搬好幾個時辰。
他們一家老小居然沒有一個醒的。這不是見鬼了嗎?
胖探員在小本本上記了幾筆,合上本子,咳嗽了一聲:
“這件事,這個案子我們會立案調查。不過我得跟您說實話,這種案子,查出來的可能性不大。
賊把痕跡處理得很乾淨,一點線索都沒留下。”
九姨太一聽這話,又嚎了起來,說查不出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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