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宜娘站在馬路牙子上,看著蘇若楠要上黃包車,嘴裡喃喃自語:“萍兒,你怎麼會變成這樣?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蘇若楠一隻腳己經踩上車踏板,聽見這話,停了下來。
她轉過身,看著便宜娘那張淚流滿面的臉,冷冷地開了口:“都是你逼的。”
便宜孃的哭聲一下子卡住了,嘴巴張著,眼淚還掛在臉上,表情從委屈變成了震驚。
蘇若楠把腳從踏板上收回來,站首了身子,雙手抱胸,看著便宜娘:“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第一,你繼續做你夫人的美夢,給她們一家子做老媽子。
洗衣做飯打掃衛生,伺候老頭子,伺候小如,伺候小豪,伺候所有等著張嘴吃飯的人。你樂意,我不攔著。”
便宜娘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蘇若楠沒給她機會,伸出兩根手指頭:“第二,你搬出來。
我給你租一個條件好的小房子,獨門獨戶,乾淨亮堂,煤衛齊全。每個月我給你十塊大洋的生活費。”
便宜孃的眼睛亮了一下。蘇若楠看著她那副表情,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帶著幾分嘲諷,繼續說:“你別高興得太早。十塊錢,夠養活你自己,綽綽有餘。
但是不夠養活這一群廢物的。你自己吃香的喝辣的,他們在旁邊看著,你忍心?
你捨不得。所以你別胡思亂想了,不可能讓你把這一家子接過來讓我養著。
那房子只能裝得下你一個人,十塊錢只能保證你衣食無憂。
而且肯定不會讓你在魔都我會把你送到蘇州或者杭州,或者其他地方離他們遠遠的。”
便宜孃的臉白了,嘴唇翕動了好幾次,聲音又輕又顫:“萍兒,我……我想要一家人在一起……”
蘇若楠看著她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是心軟,是覺得可笑。
她把包往肩上一甩,說了一句:“你己經做好選擇了。恭喜你,成功成為老頭子和這一家子的傭人了。跟我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你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自己走完,我不欠你什麼。”
她說完,轉身上了黃包車,對車伕說了一句“走”。車伕拉起車把,黃包車跑起來。
蘇若楠靠在車座上,沒有回頭。風吹起她的頭髮,她伸手攏了攏,從包裡摸出一塊巧克力剝了塞進嘴裡。
便宜娘站在路邊,看著黃包車越跑越遠,嘴巴張著,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想追,腿卻像灌了鉛一樣,一步都邁不動。小如扶著她,輕聲說:“佩姨,別難過了。萍兒她會回來的。”
便宜娘搖了搖頭,聲音又輕又啞:“她不會回來了。她說的對,是我逼她的。”
如萍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她扶著便宜娘,轉身往回走。
小豪還坐在地上,滿臉是血,鼻子歪著,嘴角裂著,眼眶青著,狼狽極了。
小如看了他一眼,沒有上前扶他,低著頭從旁邊走過去。
小豪自己從地上爬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血,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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