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的家底,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那六根大黃魚買了房子,剩下的金條他鎖在床底的鐵皮箱子裡,
鑰匙掛在脖子上,睡覺都不摘。
可金條不能當飯吃,生活要面對的是柴米油鹽。
法幣一天一個價,今天能買一斤肉,明天只能買八兩。
後天可能連個肉渣都買不著了。
便宜娘去買菜,都要先把金條換成銀元,再用銀元去買菜。
換銀元得去黑市,黑市上人頭攢動,比菜市場還熱鬧。
換錢的有、換糧的有、換藥的,什麼都有,就是沒有正經生意。
便宜娘每次去黑市都提心吊膽,怕被偷、怕被搶、怕換到假銀子。
在用銀元換成少量法幣,當天必須花光不然明天就少買不少東西。
“佩姨,今天買啥?”小如跟在便宜娘後面,手裡拎著菜籃子。
便宜娘頭都沒回:“買點便宜的吧。你爸說了,肉一週只能吃一回,蛋三天吃一回,其餘時間吃素。”
小如嘆了口氣:“又吃素?我連吃了三天素了,臉都綠了。”
便宜娘回頭看了她一眼:“綠了好,省錢。”
菜市場裡,便宜娘蹲在菜攤前,拿起一把小白菜問價:“老闆,這兒菜咋賣?”
攤主伸出三根手指頭:“三毛一斤。”
便宜娘皺了皺眉:“三毛?昨兒還兩毛五呢!”
攤主攤手:“昨兒是昨兒,今兒是今兒。你沒看見法幣又跌了嗎?你不買別人買,別耽誤我做生意。”
便宜娘咬了咬牙,買了兩斤兒菜,又買了幾塊豆腐、一把小蔥、幾個土豆。
她在肉攤前站了好一會兒,看著那五花肉,嚥了咽口水,摸了摸兜裡的錢,轉身走了。
小如跟在後頭,小聲嘀咕:“佩姨,咱真不吃肉了?我饞肉饞得晚上做夢都是紅燒肉。”
傅文佩瞪了她一眼:“你爸說了,肉一週只能吃一回。你要想吃,去找你爸,別跟我說。”
小如立刻閉嘴了,現在佩姨越來越暴躁了。
老頭子坐在堂屋裡,面前擺著一碗茶,茶湯淡得跟白水似的。
他端著碗,喝了一口,又放下了。他捨不得放茶葉,一壺茶泡好幾遍,泡到沒顏色了還捨不得倒。
小夢從樓上下來,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布衫,頭髮散著,臉上沒化妝。
“爸,我的花露水用完了,能不能再買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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