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若楠前腳剛跨進院門，陳媽還沒來得及問她在山下吃了什麼，全城就響起了哨子聲。
警察挨家挨戶搜查搶糧的人，巷子口、街面上到處是腳步聲和拍門聲。
蘇若楠站在院子裡聽了片刻，轉身把門閂插上。外頭的吵嚷越來越近，有人拍了兩下蘇若楠家的門，又走了。
她沒出去，也沒應聲，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等到巷子裡的腳步聲漸漸遠了，才回到屋裡坐下。
陳媽端了杯熱茶過來：“小姐，山下又出事了？”
蘇若楠接過來：“搶糧的抓了不少。我剛從那邊回來，跑了一路，腿都軟了，先讓我緩緩。”陳媽沒再追問，轉身去廚房了。
山下陸家的門倒是沒被拍開，可院子裡一片死寂，牆角攤著幾隻空麻袋，麻袋口還沾著幾粒碎米。
老頭子站在堂屋門口，臉鐵青著，柺杖攥在手裡，像是隨時要砸下去。
抬頭看了一眼房梁，天棚上那兩百多斤米還安安靜靜地擱著。
是李副官趁亂踩著梯子塞上去的，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這才躲過了搜查。
老頭子收回目光，忽然開口：“你們也看到了，現在這日子，不是鬧著玩的。
我養你們幾個，己經夠吃力了。要是再給我往家裡帶些不相關的人，那就別怪我說話不好聽。”
說完，他轉過來，目光落在小如身上。
小如站在灶臺邊，手指攥著衣角，低著頭沒有出聲。
沈奕飛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還沒來得及開口，老頭子己經把話頭遞了過來：
“你要是鐵了心跟他，那就跟他出去過。別一邊住在我這兒，一邊還惦記著往他家搬東西。”
小如抬起頭，眼眶有點紅，正要說話，門外忽然傳來一聲乾啞的嗓音：
“親家——”眾人回頭，一個穿著灰布褂子、頭髮花白的婦人跨進門來，正是沈奕飛的母親，手裡還拎著一小捆乾柴，像是在路上順手撿的。
她進門先朝老頭子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乾巴巴的客氣：
“親家，我們家逸飛要是有什麼不是，你多擔待。小如嫁過來，就是我們沈家的人，我們不會讓她受委屈。
親戚之間嘛，搭把手也是應該的。咱們兩家往後就是一家人了，日子再難，不也得相互扶持著過嗎？”
她說著，又轉向小如：“小如，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小如低著頭沒有說話。
沈母也不等她答，又補了一句：“我們家逸飛要是在前朝，那也是舉人老爺的底子。
如今雖然時局不好，可人不能只看眼前。”
老頭子都氣笑了：“大清都亡了，你還舉人老爺？
你兒子要真是宰相的根苗，怎麼連自己都養不活？
帶著一家人跑到我家來蹭飯，你管這叫親戚？誰家的親戚是跑上門來賴著不走的？”
沈母那張曬得有些發黃的臉漲紅了：“親家，話不能這麼說……”
？說麼怎我教教你那“，斷打子頭老”？說麼這能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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