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好。我來安排。但不是探視——是幫教。馬小兵在裡面表現不好,監獄正在找社會幫教力量。你是公安廳食堂的正式職工,你願意去幫教,比外面的人去說一百句都管用。”
趙曉光說謝謝祁常務。
祁同偉說不用謝我——是你自己想去的。
又過了幾天,祁同偉去了一趟石橋頭村。
不是一個人去的,是跟高小琴一起。
兩個人開車走了將近三個小時山路,到石橋頭村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村裡很安靜,幾隻雞在路邊刨食,一條黃狗趴在石橋橋頭曬太陽。
橋是新的,青石板鋪的橋面,橋欄上刻著簡單的花紋,橋頭立著一塊青石碑,碑上刻著武小光的名字和生卒年份。
碑前面放著一捧核桃,是新鮮的,青皮還沒幹透。
趙曉光清明來過了。
祁同偉蹲在碑前把核桃擺了擺整齊。
高小琴站在他身後,手裡拎著一個布袋,裡面裝著她從山水莊園帶過來的柚木種子。
她蹲下來在橋頭的土坡上用手刨了個小坑,把種子一粒一粒放進去,再把土蓋上,用手掌拍實。
祁同偉看著她手上的泥土,說你這是幹什麼。高小琴說種樹——柚木長得慢,等它長大要好多年,但總得有人種。
她又指了指碑上的名字,說這個武小光——才二十出頭就走了,趙曉光替他活了這麼多年。
我在這橋頭種幾棵柚木,等樹長大了,有人從橋上過,能在樹下歇歇腳。
村裡有個老人拄著柺杖慢慢走過來,站在旁邊看著他們。
老人很老了,臉上的皺紋像核桃殼,牙齒掉得只剩幾顆,說話有點漏風,但吐字還算清楚。
他說你們就是去年幫忙修橋的那些人吧。
祁同偉站起來說不是我們修的,是督查組大家湊的份子。
老人點了點頭,走到碑前伸手摸了摸碑上武小光的名字。
他的手很粗糙,指關節粗大變形,是幹了一輩子農活的手。他摸著那三個字,摸了好一陣子,說小光這孩子命苦——他爹媽走得早,他叔又死在石橋上,他自己也沒活幾年。
村裡人都知道他死在少管所裡,但沒人知道他埋在哪兒——你們把他的名字刻在橋上,算是讓他回來了。
老人指了指橋對面那棵核桃樹,說過橋的人看見這棵樹,就知道他還在。
祁同偉順著老人的手指看過去。
核桃樹已經發芽了,嫩綠的葉子在午後的陽光裡輕輕晃著,樹下的土坡上開著幾朵不知名的小野花,黃的白的,星星點點。
樹皮上那兩個歪歪扭扭的字——“小光”,隨著樹皮的生長已經有些變形了,但還能認得。字不是刻進去的,是樹自己長出來的——樹把字記在了年輪裡。
。走地繞繞彎彎路山著沿子車,上路的去回
。著晃輕輕簸顛的車著隨,上璃玻窗車在歪頭,了著睡上駕副在靠琴小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