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某某的外甥拿到的錢，正是國際會展中心專案的“法律顧問費”——金額遠超正常標準。
季昌明把這份資金流水攤在桌上，說某某某的罪名可以再加一條：鉅額財產來源不明加洗錢。
他“眾籌腐敗”的網路現在被我們一個一個摸清了——方誌明給他兒子的公司打錢，顧某給他妻子轉賬，趙立春時代他外甥直接從專案款裡抽成。
這個人腐敗的時間跨度之長、手法之多，在漢東政法系統歷史上都罕見。
侯亮平靠在椅背上，拇指又開始繞圈。
繞了好幾圈他忽然停下來，說有個事情他一直沒想通——某某某這麼精明的一個人，為什麼不在趙立春倒臺的時候跑路。
他有機會跑的。
祁同偉指了指白板上趙立春筆記本影印本上那句“小田，機靈，可用”，還有方誌明通訊錄上的“可用。
聽話”，說因為他覺得自己“可用”——他是被權力選中的人。
他替權力做事，權力保護他。
趙立春倒臺了，但他在漢東政法人脈還在。
他覺得自己已經洗乾淨了——法人換了，檔案銷燬了，資金走賬繞了好幾層。
他不跑，是因為他不相信有人能把他挖出來。
方守信等了二十多年要挖他，高育良在裡面寫交代材料也要挖他，老徐在病床上用最後一點力氣也要挖他。
他以為自己躲在人脈網路裡很安全，但他忘了一件事——那些被他利用過的人，也是會醒的。
某某某的外甥被經偵找到的時候正在外地談生意。
經偵在他隨身帶的筆記型電腦裡發現了一份加密的Excel表格，裡面記錄了某某某近幾年的全部“諮詢費”收支流水。
收款方是某某某的妻子、兒子和外甥，付款方包括通達置業、通達貿易和顧某經手的好幾家供應商。
這張表格像是某某某自己記的賬——他太精明了，精明到連行賄人都不信任，要自己留一份備份。
這份Excel表格後來成了某某某定罪量刑的關鍵證據。
辦案人員說某某某在留置室裡看到這份表格的時候臉色一下子白了，沉默了很久，說了句“百密一疏”。
他以為加密就安全了——他忘了外甥也是會被抓的。
與此同時，省司法廳社群矯正局主動找上門來了。
來的是一位姓彭的女副局長，四十多歲，短髮，說話語速很快，帶著一股社群幹部特有的幹練勁兒。
她是之前在政法委開會時聽了祁同偉關於緩刑執行的發言以後主動來找督查組對接的，說省司法廳社群矯正局正在推一個試點——把社群矯正物件納入職業技能培訓體系。
她聽說劉新建在監獄裡編藤椅、趙東來在裡面帶徒弟、趙瑞龍焊垃圾箱焊出了證書，想把這些經驗複製到社群矯正裡，讓沒進監獄的人在社群也能學到手藝。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有一種基層幹部特有的光——不是開會時的那種光，是那種想到了能落地的事情以後興奮的光。
祁同偉說劉新建編的藤椅季檢現在坐著呢，趙東來帶的徒弟已經能獨立編整把藤椅了，趙瑞龍焊的垃圾箱焊縫整齊得跟魚鱗一樣——這些人進去之前都是廢物，進去以後反而學了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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