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都聽寶寶的
司夜寒難得的“噗呲”笑了一聲,又馬上收住,嘴角繃回去,假裝什麼都沒發生。可他的耳朵尖紅了。阮珠珠看見他笑,眼睛一下子亮了,來了精神。她把手捧成花型,放在下巴底下,搖頭晃腦地唱起來:“你笑起來真好看——像春天的花兒一樣——”唱到這裡,她把花型手往兩邊一散,又做了個吹的動作,“把所有的煩惱所有的憂愁——通通都吹散——”她鼓起腮幫子,“呼”地吹了一口氣,吹在他臉上。他的睫毛顫了一下,嘴角終於壓不住了,勾起來,彎彎的,像月牙。
他沒聽過這個歌,末世前沒聽過,末世後更沒聽過。但只要是她在哄他,不管什麼方式,他都喜歡。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聽寶寶的。”那四個字,輕輕的,軟軟的,像怕驚著什麼。她窩在他懷裡,咯咯笑了,笑得眉眼彎彎。
張陽沒有動。
他就那麼站在車窗外,微微躬身,安靜地等著。
夕陽的餘暉落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風吹過空曠的廢墟,捲起幾片破舊的塑膠袋,從他腳邊滾過。
——
車裡。
司夜寒沒有動。
只是抬起眼,往那邊人群的方向掃了一眼。
冷漠的,不帶任何情緒的一眼。精神力無聲無息地掃過去,像水滲進沙子裡,又從沙子裡退出來。最前面那十幾個人,氣息渾濁,眼神飄忽,他什麼都沒說,收回精神力,眼睛轉回阮珠珠臉上,繼續抱著懷裡的人。
阮珠珠透過車窗,能看見那群人還侷促地站在那裡,狼狽,驚惶,小心翼翼地朝這邊張望,當然還有幾隻老鼠。
她勾勾嘴角
“尾巴又變長了哦。”
司夜寒低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落在她臉上時,和剛才掃向人群時,完全不一樣。
他開口。
聲音不大,卻是對著外面說的,甚至看都沒看張陽一眼:
“生死由命。”
——
車外。
張陽聽到這句話,一直繃著的肩膀微微一鬆。
他聽懂了。
可以跟。
但不會管。
是死是活,看他們自己。
他微微躬身,語氣比剛才更多了幾分恭敬:
“好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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