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珠珠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讓司夜寒抱著她，在基地最偏僻的那片空地上放下東西。米麵糧油，一袋一袋碼得整整齊齊；雞鴨魚肉蛋，用箱子裝著，夠那些幹活的人好好補幾頓體力。又放了幾百只雞苗、鴨苗、鵝苗，毛茸茸的，在筐裡嘰嘰喳喳叫成一片。羊給了十頭，牛也放出十頭。
她本來想著，在末世想吃牛肉的時候隨時能有，買了好幾頭在空間裡。現在末世吃肉不易何況是牛肉，便給基地裡放了十頭。沒成想，那幾頭牛現在成了地裡的大功臣。老人家們把它們當寶貝一樣伺候著，每天天不亮就去割草，晚上還要去棚裡看兩眼才睡得著。那幾頭牛也爭氣，耕地又深又勻，比人挖的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牆內，莊稼綠油油的，蠶在白胖胖的筐裡啃桑葉，鐵皮房一棟接一棟立起來。那棟兩層小樓己經蓋好了框架，再過不久就能住人。
阮珠珠每天窩在車裡看平板，吃司夜寒喂的飯，偶爾跑出去看看進度。日子安靜得像末世裡的美好時光。
這天，基地外面忽然躁動起來。張陽和林驍同時警覺，張陽在下面低喝一聲：“關門！”
厚重的鐵門轟然合上。
林驍和張陽幾步跨上高牆。張陽抄起那個接在太陽能電板上的喇叭，按了一下開關，喇叭裡傳出一聲刺耳的電流聲。
他舉起喇叭，聲音壓得沉，帶著不容商量的冷：“樓下是誰？速速離開朝陽基地。若想惹事，別怪我們不客氣。”
樓下停著幾輛越野車和小轎車，車身濺滿泥漿，玻璃碎了兩塊，用塑膠布糊著，但骨架還硬朗，一看就不是普通貨色。車門開啟，下來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和幾個不瘦但在末世可以看出生活不錯的男人。
皮膚黑得像被炭火烤過，眼睛渾濁，看不出什麼顏色，像兩潭攪渾的泥水。寬鼻大嘴，嘴唇厚得發乾，起了一層白皮。他仰頭看著牆上的人，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
“兄弟，不要誤會。我們也只是一路被喪屍追得沒辦法，才逃到這裡。不知道這裡是你們基地。”
嘴上說著，眼睛卻一首在往門縫裡瞟。那道門雖然關著，但剛剛的門縫不小。他一眼就看見裡面那條路是平的，不是末世裡那種坑坑窪窪的泥地，是夯實的、鋪了碎石的路。再往深處看，隱約能瞧見幾棟整齊的房子，牆上抹了水泥，頂上鋪著油氈。幾個孩子在空地上跑，衣服乾乾淨淨的，臉上有肉，跑起來有勁兒。
他收回目光，心裡己經有了數。這地方，絕對有大秘密。
林驍站在高牆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黑臉男人，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朝陽基地不收人。速速離去。”
黑臉男人臉上的笑僵了一瞬。他抬頭看了看牆上的兩個人，又往那道門縫裡瞟了一眼，渾濁的眼珠轉了轉。他低下頭，退後一步，給身後的同伴使了個眼色——先退。
幾個人往後退了幾步，上了車，引擎響了一聲，車子往後倒了幾十米，在路邊停下來。沒走。車窗開著，那個黑臉男人靠在駕駛座上，目光一首盯著那道高牆。
張陽低聲吩咐身邊的人：“通知巡邏隊，加強警戒。一有情況，立刻來報。”
幾個人散開，訊息很快傳遍整個基地。正在地裡幹活的人抬頭看了一眼高牆，又低頭繼續忙手裡的活。老人們把牛趕回棚裡，孩子們被叫回家，不讓在外面亂跑。所有人臉上都繃著，但沒有人慌。
牆頭，林驍和張陽還站在那裡。樓下的越野車和小轎車安安靜靜地停著，車窗裡那雙渾濁的眼睛，也還在盯著。
白楚楚站在人群后面，把那幾個字嚼了一遍——朝陽基地不收人，速速離去。她的眼珠子陰深深地轉了轉，嘴角慢慢勾起來，笑得詭異又滲人。
旁邊的人無意中看到，嚇了一跳，往邊上挪了挪，沒人想靠近她。
半夜
末世的夜黑得濃稠，沒有月亮，連星星都被雲層吞了。風從高牆的縫隙裡灌進來，嗚嗚地響，像有什麼東西在外面等著。
白楚楚穿著那套白色緞面睡裙，輕手輕腳地推開一條門縫，側身擠了出去。鐵門在她身後無聲地合上，只留一道細得看不見的縫。樓上巡邏的人回頭看了一眼，那道縫己經合上了。
“陽哥，有人出去了。”
張陽和林驍並肩站在暗處，臉色都沉得像鍋底。張陽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林驍沒說話，只是看著那道門，眼底的冷意一點點凝成霜。日防夜防，還是沒防住家賊。
“去，盯著。”張陽的聲音壓得極低，“別讓任何人再出去。”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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