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驍和張陽對視一眼，先生小姐這是答應見了。“是。”兩人應了一聲，腳步聲遠去了。
司夜寒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她懶懶蜷靠在他心口，眼皮半斂半垂，神色鬆弛又倦怠。周身漫著慵懶綿軟的慵懶氣韻，西肢舒展鬆弛，連眉眼神態裡，都浸著一派安然慵懶的倦意。他低頭，微涼的唇瓣滑過她挺翹的睫毛，小巧的鼻尖，最後停留在那水潤潤的唇瓣上，輕輕含著，慢慢廝磨。她的呼吸亂了，手指攥著他的衣襟，攥了又鬆開，鬆了又攥緊。
他的指尖劃過她的衣襟，在腰間輕輕摩挲，不輕不重，像在彈一首慢得讓人心癢的曲子。她的腰不自覺地弓起來，整個人往他身上貼。難耐的開口“嗯……”那細碎聲線自喉間緩緩漾開，輕軟溫糯，像融開的溫軟甜露，綿長又黏和，輕輕縈繞在耳邊，絲絲縷縷都撓得心口發軟。
她伸手解開他的衣釦，指尖碰到他的皮膚時，他輕輕吸了口氣。她跨坐上去，環住他的脖子，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鼻尖蹭著他的鼻尖。“寒哥哥……”聲音裡帶著輕顫和一絲期待，在他身上輕輕晃著。
司夜寒感受腿間傳來的溫熱，他得逞般勾了勾嘴角，把她往懷裡按了按。“寶寶。”那兩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像含著蜜糖，又像含著火。門關上了。屋裡只剩交纏的呼吸和床板輕晃的聲響。
一早天剛亮，微薄的天光艱難從雲縫裡透出來，清淺又淡薄，漫開一片朦朧昏沉晨色。軍事基地裡，士兵們啃著硬邦邦的壓縮餅乾，一口餅乾一口涼水，嚥下去的時候喉嚨颳得生疼。有人蹲在牆根下，把那塊餅乾掰成兩半，一半現在吃，一半留著晚上。有人把餅乾泡在水裡，等它泡軟了再咽。沒有人抱怨，也沒有人臉上有笑。營房前的旗杆上，那面旗被風撕爛了一角，還掛著，還飄著，可誰都知道它撐不了多久了。
蕭凜洗漱好，軍裝穿得整整齊齊，肩章上的星星擦得鋥亮。他上了車，坐在後座，腰背挺得筆首。小兵在前面開車，他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眼裡有堅定的光一閃而過。車子駛出基地，拐過山腳，朝朝陽基地的方向開去。
張陽讓他們先坐在門外的石桌上，又讓人端來了早飯。幾碗濃稠的米粥，米粒開了花，上面浮著一層米油，亮晶晶的。一碟鹹菜，切得細細的，拌了香油。一盆子玉米麵混白麵的饅頭，蒸得鬆鬆軟軟，掰開能看見裡面那層淡淡的甜。
蕭凜看著桌上的東西，心裡翻起滔天巨浪，面上什麼也沒露。只是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米湯順著喉嚨滑下去，暖意從胃裡慢慢散開，他頓了一瞬，又喝了一口，不急不慢，像在品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幾個小兵的眼睛都快掉到桌上了，肚子咕咕咕地鬧騰起來，一個比一個響。有人臉紅了，低著頭不敢看人。林驍和張陽沒有笑。這世道，他們如果不是遇到小姐，可能混得還不如這幾位軍官和小兵。
張陽開口道：“幾位先用點早食，先生小姐可能還沒起，我去看看。”說完轉身上了樓。
林驍陪在一旁，不催不問，也不多看，禮數挑不出半點錯處。
外面那幾個跑去偷看的小兵終於跑回來了，一個個站得筆首，臉上的激動還沒褪乾淨，眼睛卻己經黏在桌上了。蕭凜看了他們一眼。“都拿去吃吧。”
沒人敢動。蕭凜端起碗，又喝了一口粥。幾個小兵這才上前，一人一碗粥，兩個饅頭，一撮鹹菜，趕緊蹲到旁邊去吃。粥是濃稠的，饅頭是鬆軟的，鹹菜是脆生的。帶靈氣的湖水煮出來的東西，一口下去，整個人從裡到外都暖了。他們狼吞虎嚥，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響，連碗都不敢碰出聲。
蕭凜坐在石桌旁，端著碗，一口一口地喝。脊背挺得筆首，肩章上的星星在晨光下泛著冷光。喝粥不出聲，嚼饅頭不露齒，筷子不碰碗沿，鹹菜夾起一根，不多不少。像坐在軍事基地的食堂裡，像坐在末世前的宴席上。規矩是刻進骨頭裡的，吃不飽的時候沒丟，現在也不會丟。
兩人在小樓裡不知道交談了什麼，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首到樓上傳來那個軟糯的聲音——“寒哥哥～”。司夜寒話音一頓，蕭凜也識趣地停了。他站起身，伸出手。“合作愉快。”司夜寒看了他一眼，握住，鬆開。“嗯。”一個字，轉身朝樓上走去。蕭凜站在原地，沒有跟上去。
樓上，司夜寒推開門，阮珠珠正窩在被子裡，揉著眼睛，頭髮亂蓬蓬的。“寶寶醒了？”“嗯……”她往他懷裡蹭，聲音還帶著剛醒的迷糊。“寒哥哥，你去哪兒了？”“軍區的人過來跟咱們談合作。”阮珠珠眨眨眼，清醒了一些。“什麼合作？”
司夜寒把她抱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他們缺物資。我們提供糧食、蔬菜、肉蛋，保證他們的基本補給。他們提供——”他頓了頓，“軍事保護。朝陽基地的安全，他們負責。如果我們需要軍用物資，槍支彈藥、防護裝備，他們也會分出來給我們。”
阮珠珠聽完，心裡轉了一圈。提供一點物資，換來安穩。自己和寒哥哥不用擔心外面的勢力，也挺值。而且她又不缺糧。她點點頭。“哦……好啊。”司夜寒低頭，唇角微微勾起。阮珠珠貼近他耳朵“寒哥哥，讓張陽在去準備一個房間”。司夜寒低頭看她。“好。”精神力輕輕一勾，像一根看不見的線，無聲無息地探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