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裡的山是平的,書本里的海是死的。
只有真正站在這裡,看著窗外的一切在眼前展開。後退。消失,才能感覺到這個世界有多大,大到她上輩子連想都不敢想。
車廂裡的光線漸漸暗下來。太陽開始往下沉了。
西邊的天被染成橘紅色,雲層鑲了一圈金邊,厚厚的,軟軟的,像一大團棉花糖。
遠處山巒的輪廓被夕陽勾出一道金色的線,起起伏伏的,像一條沉睡的龍。
田野上的光也變得柔和了,不再是中午那種白花花的刺眼,而是變成了一種暖洋洋的金黃色。
照在稻田上,照在村莊上,照在遠處的山脊上,把整個世界都鍍上了一層暖色。
蘇芸靠在窗邊,看著太陽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車廂裡的燈亮了,暖黃色的光把包廂照得溫馨起來。
走廊裡飄來飯菜的香味,大概是餐車推過來了。
蘇芸坐的這個包廂裡就只有她一個人,畢竟軟臥車廂的票不便宜。
這也給了她許多便利,她從空間裡拿出阿紅給她準備的的盒飯吃了起來。
火車繼續往前開,穿過夜色,穿過寂靜,穿過一座又一座沉睡的城市。
窗外的世界黑漆漆的,偶爾能看見遠處村莊的燈光,一小簇一小簇的,像螢火蟲一樣在黑暗中閃爍。
有時候火車經過一個小站,站臺上空蕩蕩的,只有一盞昏黃的燈,照著褪色的站牌和一個孤零零的長椅。
沒有人上車,也沒有人下車。
火車停了幾分鐘,就又緩緩開動了,把那個小站和那盞燈一起留在了身後。
蘇芸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反正就是迷迷糊糊,一直做夢,等醒了,卻又想不起來夢到了什麼。
第二天傍晚,蘇芸是被一陣廣播聲吵醒的。
“旅客朋友們,廈門車站將近到了,下車的旅客請提前收拾好您的物品......”
蘇芸一下子坐起來,整個人撲到窗邊。
她看見了海。
深藍色,一望無際,和天連在一起。
夕陽把海面染成金色,波光粼粼的,像有誰在水面上撒了一把碎金。
一層一層的浪花湧過來,拍在岸上,碎成白色的泡沫,又退回去,再湧上來,永不停歇。
遠處有船,小小的,像一片葉子漂在水面上,慢悠悠地移動,在金色的海面上拖出一條細細的白色尾跡。
海鷗在天上飛,白色的翅膀在夕陽下閃著光,成群結隊的。
有時候排成一字,有時候散成一片,叫聲遠遠地傳過來,清脆又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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