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虧血魔城使了法子封住了其全身靈力。離離想,不然她擅自探查元嬰大能的身體,死都死了八百回了。
淺灰色靈力穿過一條條經脈,無視其中堆疊堵塞的雜氣和瑕疵,一點點梳理溫和的藥力浸潤祂的皮肉血骨,所過之處被血食中的雜質侵染得汙濁的角落皆煥然一新,取而代之的是接近透明的白。
離離一邊疏導藥力,一邊要觀察山鬼的變化。
祂被喂成一頭痴肥得快爆炸的豬,表情在鼓脹的肉上己接近於無,偏偏那雙眼眸又充斥著麻木,離離時常要全神貫注才能從對方些微的眼神變化中推測出用藥量是否合適。
眼下,藥力疏導完畢,離離撤回靈力,忽見那雙碧綠的眸子艱難地睜大,眼珠上望,盯著她看。
這是從那日她拒絕其求助後的頭一次。
她一頓。
清脆的聲音傳入她識海,痛苦、疲憊、絕望。
山鬼說:“還有幾天我才能死?”
門口的兩個衛兵沒反應,應當是不知道傳音內容,但離離摸不清會不會有大能使出手段遠端監聽傳音。她隨口道:“七八天吧,你會死得其所的。”
“死得其所……”山鬼呆呆地重複,“我好累好痛……我不想死在這裡,我想回家。”
離離不說話。
“我的家在山林,在樹間,不在這裡。”山鬼哀哀地說,“人類奪走了我的生活。”
系統幽幽地嘆氣:“祂太可憐了。宿主,對這樣純潔弱小的受害者行善施仁,是真善美原則的最完美的體現。”
離離:“你還完美起來了……我準你說話了?”
山鬼幽怨地問:“你為什麼不幫我?你明明對我有過情感波動,為什麼不肯幫我……虛偽的善比純粹的惡更壞……”
“所以我對你有過善念,卻比那些由始至終對你壞的人還可惡咯?”
山鬼沒說話。
祂還沒機會學說謊。
祂就是這麼認為的。
真是荒謬啊。離離想,把她這個魔修當大聖人了。
要不是貪那五百能量值,真想現在就把這傢伙煉成人丹算了。
系統想說宿主你不能這樣小氣,但想到這樣說會被如何嘲諷,它又閉嘴了。
*
西目相對之際,一道男聲不合時宜地響起:
“咦,離離師妹,你還沒走。”
陳瀟然的目光在她和還沒收回複雜目光的山鬼之間逡巡,倏忽笑道:“山鬼有異麼,怎麼這次喂藥花了這麼久,師妹可觀察出什麼了?”
離離沒回答,目光掃了一轉他身後的兩個金丹衛兵,猶疑道:“離辰時還早,陳師兄怎麼現在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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