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寸頭咬著牙，還在嘴硬，“你他媽胡說八道什麼？老子在這廠裡幹了三年了，你算老幾？”
“幹了三年？”
李東轉過身，看著圍在旁邊的老工人們，聲音平靜，“各位師傅，你們有誰見過他倆幹活的？”
沒人說話。
過了幾秒，一個戴眼鏡的老工人開口了：“我確實沒見過他。以前焊工班也沒這人。”
又有人接話：“我說怎麼看他倆面生。”
板寸頭的臉白了。
他旁邊那個同伴己經在往後退了，像是想溜。
李東沒攔他們，只是看著板寸頭：“你們收了多少錢來鬧事？江盛那邊給的不低吧？但比起造船廠六百多個工人的飯碗，你那點錢，夠花幾天？”
板寸頭的嘴唇在抖。
他看了一眼周圍那些老工人的目光，從剛才的憤怒變成了厭惡。
他的腿有點軟，不敢再多待了，轉身就往廠門口跑。
他那個同伴跟在他後面，跑得比他還快。兩個人衝出大門，消失在巷口。
廠區裡安靜了。
趙德柱還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緊繃變成了茫然。他看了看李東，嘴唇動了動，“你是......”
“李東。林氏集團的。”李東從兜裡摸出煙點上，“林總讓我來看看廠裡情況。”
趙德柱愣了一下，然後眼眶紅了。他伸手在工裝褲上擦了兩下才伸過來，“李先生，謝謝......謝謝。”
“不謝。”
旁邊一個老師傅湊過來，上下打量了李東一圈，“小夥子，你懂造船？”
“不太懂。但我知道廠裡那條三號生產線，去年改過一遍電路，為了省電把電焊機的功率調低了，結果焊縫強度不夠，導致一批船體構件報廢。這改電路的人，是圖省事還是真不懂？”
老師傅愣住了。他轉過頭跟旁邊的人對視了一眼，又轉回來，“你怎麼知道的？”
“看廠區佈局猜的。三號車間門口堆著去年報廢的構件，焊點發白，一看就是電流不夠造成的。”
李東彈了彈菸灰，“那條線要是恢復原來的功率，再招幾個有經驗的焊工，半年就能重新運轉。”
趙德柱站在旁邊，聽著這些話，眼眶越來越紅。
他伸手抹了一把臉，“李先生，您說的這些，我們不是沒想過。可是沒錢啊。電路改造得花百來萬，我們拿不出來。”
“所以林氏集團來了。”李東把煙掐滅，“五個億，不是白給的。但也不是用來拆廠子的。”
趙德柱沉默了幾秒。
他看了看旁邊那些老工人，一個個臉上都有一種說不清是希望還是害怕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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