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月從書房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好的方案，往餐桌上一放。
“你怎麼看？”
李東把奶瓶從微波爐裡拿出來，在手背上滴了兩滴試溫度，“我看過了。負債三個億，裝置老化，技術骨幹走了大半。你打算投多少？”
“第一期五個億。先把三條核心生產線盤活，剩下的陸續填。”
“五個億扔進去，能聽個響就不錯了。”
林清月在他對面坐下來，今天穿了件白色真絲襯衫，袖口捲到手肘，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她拿起桌上那份方案翻了翻，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停下來，把那一頁轉過來對著李東。
“國家現在在推船舶製造自主化，打破海外壟斷。東港造船廠雖然負債高，但手裡有三項技術專利，評估下來值不少錢。我打聽過了，江盛集團也盯上這塊了。”
“江盛？”李東把奶瓶蓋擰緊，“那個做重工的江盛？”
“對。他們想吞造船廠的技術專利，然後把廠區拆了蓋樓盤。我看了他們的方案，給出的收購價不到兩億。”
“兩億就想買專利和地皮？”
“所以我才要搶在前面。”
林清月合上方案，看著他，“東港需要保留製造業的根。五個億換一個老牌企業的技術傳承和六百個工人的飯碗，不虧。”
李東沒說話。他靠回椅背，把李雲帆從嬰兒椅上抱起來，拍了兩下後背，小傢伙打了個嗝。
“招標會什麼時候？”
“下週三。你跟我一起去。”
“我去幹啥？我又不懂造船。”
“你坐那兒就行。”
“當吉祥物？”
林清月嘴角彎了一下，“差不多。”
下週三那天，李東換了身深藍色西裝，白襯衫沒打領帶，頭髮用水抿了抿，老布鞋換了一雙乾淨的。他坐在林清月旁邊，手裡端著一杯茶水，看著臺上那些人展示方案。
招標會在東港會展中心三樓，來了七八家企業。有本地的，也有外地趕來的。但最大的兩家，一個是林氏集團，一個是江盛。
江盛集團來的人排場大。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五十出頭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色高定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身後跟著一個助理兩個秘書，那陣仗像是來巡視領地的。
他往主位上一坐，翹著二郎腿，目光掃了一圈會場，最後落在林清月身上，臉上掛著笑，但眼睛裡沒有笑意。
江盛集團總裁，江國棟。東港本地人，做了二十多年重工，在圈子裡人脈很深。
輪到林清月上臺的時候，她走到前面，把方案投在螢幕上。
聲音不緊不慢，把五個億的投入計劃、技術專利的盤活方式、還有工人安置的方案一條一條講清楚。臺下不少人都在認真聽，有人低頭記筆記，有人點頭。
李東坐在位置上喝茶，目光掃過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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