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李豹的手掌開始移動，從李雲帆的後背上方緩緩往下，沿著脊柱兩側的經絡位置慢慢滑過。
他的手掌沒有用力，但隔著那層薄薄的棉布，李東能看見空氣在他掌心下面微微扭曲，像是有一層無形的熱氣在流動。
李雲帆原本還在啃葡萄，幾秒鐘之後，手裡的塑膠葡萄掉在爬行墊上，小傢伙的眼睛眯起來了。
他的呼吸變得綿長，肩膀塌了下去，整個人像一隻被順了毛的小貓，趴在李豹膝蓋上不動了。
“龍虎決第三層，以內勁調和陰陽。用在打鬥上是攻擊，用在孩子身上就是安神。”李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些，“你爹當年也是這樣教我的。他抱我的時候，手掌落在後背的位置，力道正好能把體內亂竄的氣息順平。”
李東看著趴在師父膝蓋上的兒子，小孩己經徹底安靜了，小腦袋側著，嘴微微張著，像是睡著了。
“這招叫什麼？”
“沒名字。”李豹把李雲帆往上託了託，讓他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你爹當年管它叫‘順氣掌“。他說小孩身上有不穩的氣，大人身上也有，拍對了，兩邊都穩。”
李豹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別想那些花裡胡哨的名頭。你先練，等你能把你媳婦哄睡著的那個手法練透了，再來教孫子。”
李東笑了一聲，沒說話。
陽光從葡萄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李豹的舊襯衫上落下一片細碎的光影。
李雲帆趴在他膝蓋上，小手攥著老頭子的襯衫紐扣，呼吸平穩綿長。
李豹的手掌還擱在他後背上，沒有移開。
林清月站在二樓臥室的窗前。她穿著一件白色長袖T恤，頭髮散著，端著一杯還沒喝的溫水。
窗戶開著，樓下院子裡的說話聲透過紗窗傳上來，斷斷續續的，像是隔了一層水。
她看見李豹坐在葡萄架底下，灰色舊襯衫的肩線被陽光照得發白。
李雲帆趴在他膝蓋上睡著了，小腦袋歪著，一隻手攥著老頭子的紐扣。
李東坐在旁邊的石凳上，正側著頭聽李豹說話，手裡拿著一根從地上撿的枯枝，無意識地在地上划著什麼。
晨光從東邊斜照過來，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地面上交疊在一起。
葡萄藤的葉子在風裡輕輕晃動，陽光從縫隙裡漏下來，在他們身上落下一片細碎的光斑。
林清月靠在窗框上，把水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沒有放下。
她看了好一會兒，窗玻璃映出她嘴角的弧度，彎得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
她站了一會兒，首到樓下傳來李雲帆睡夢中嗯了一聲，又安靜下去的聲音，才轉身放下杯子，去拿掛在衣帽架上的薄外套。
她走下樓的時候，葡萄架底下那三個人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李豹側過頭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沒說話，繼續把掌心覆在孫子後背上，手指在脊柱兩側順著經絡輕輕劃過。
李東坐在石凳上，手裡那根枯枝在地上畫了半個圈。
林清月走到院子門口，晨光把她的影子拖在青石板路上，她的白色長袖T恤被風微微吹動，輪廓在光線裡顯得柔和而清晰。
“師父，早飯做好了。進來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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