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站起來，走到欄杆前面，腳踩在橫杆上：“兄弟，這片山頭的藥材早就被人包了。你來了也白來，進不去。”
“誰包的？”
“你別管誰包的。反正你進不去。”
李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年長的。那人正端著茶杯喝茶，像是壓根沒打算摻和。
李東把腳踏車調了個頭，推著往回走了幾步，然後停住了。
他看見路邊田埂下面蹲著一個老頭，六十多歲，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舊褂子，褲腿捲到膝蓋，正蹲在地裡拔草。旁邊放著一個竹筐，筐裡裝著幾株剛挖出來的藥材，根鬚完整，帶著溼泥。
李東把腳踏車支在路邊，踩著田埂走過去，蹲在老頭旁邊：“老伯，這藥材是你種的？”
老頭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拔草：“你是來收藥材的？”
“對。想看看貨。”
老頭沉默了一會兒，把手裡的土拍掉，從竹筐裡拿起一株藥材遞給他：“你看看這個。”
李東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幾眼。根鬚粗壯，表皮呈深褐色，斷面有一股清冽的藥香，聞著就不一樣。他拿著那株藥材看了好一會兒：“這年份，至少六年了吧？”
老頭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懂藥？”
“懂一點。這株藥如果曬乾炮製得當，藥效能比市面上那些三年生的強不少。”李東把藥材還給他，“老伯，你這片地種了多少？”
“不到兩畝。老了，幹不動了。”老頭拍了拍手上的泥，“你要是想收，找村裡其他人。他們種得多，路子也好，都被路口那幫人簽了獨家，只能賣給他們的公司。”
“那幫人什麼來頭？”
老頭沒說話，指了指路口那根欄杆的方向。
李東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泥。
他正要往回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路口那兩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了，年輕的那個手裡端著一杯茶，正靠在田埂邊的電線杆上看著他：“兄弟，你還不死心？”
“你們簽了獨家合同？”李東轉過身。
“簽了。整片山頭，所有的藥材，只能賣給我們指定的人。”
“合同是跟誰籤的？”
“你別管跟誰籤的。你只要知道，這片地你碰不了就行。”
李東沒說話，目光落回老頭身邊那個竹筐上，然後又移開，看了一眼遠處那間老屋的屋脊線。
“你們指定的人，出什麼價？”
年輕那人咂了一下嘴：“市場價的六成。”
“六成？”
“六成。願意賣就賣，不願意賣就爛在地裡。反正路一封，他們也運不出去。”
李東站在那裡，目光從年輕那人的臉上移到旁邊蹲著的老頭身上。老頭還在拔草，但動作比剛才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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