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藥堂開業那天，東港下了場小雨。
店門頭掛著一塊深色木匾，上刻“龍虎藥堂”西字，筆畫圓潤，是徐雨楠找老街一位老漆匠連夜趕出來的。
櫥窗裡擺著幾罐炮製好的藥材，罐身貼著標籤，寫著產地和年份，字跡工整。
門口鋪了紅毯，擺了兩排花籃。
林清月站在門口迎客，穿著一件白色長袖襯衫和深色闊腿褲，襯衫下襬塞進褲腰裡，腰線清晰利落。頭髮扎著低馬尾，化了淡妝，嘴角帶著笑。
李東靠在櫃檯旁邊的藥櫃上，手裡端著杯熱茶。
今天他穿了件深灰色夾克，裡面是件黑T恤，老布鞋換了一雙新的。他掃了一眼陸續進門的客人，又低頭喝了一口茶。
來的大多是老街上的熟面孔，趙德柱也來了，穿了一身新工裝，在藥堂裡轉了一圈，聞了聞藥櫃飄出來的味道，說跟他小時候聞過的藥鋪一個味。
還有幾個裁縫店的街坊鄰居，黃大娘拎著一籃雞蛋放在櫃檯上，說算是賀禮。
上午九點多，店門口突然圍了一群人。
有人在喊什麼，聲音很大，壓過了雨聲和街上的雜音。
李東放下茶杯走到門口，看見紅毯盡頭躺著三個人。
兩男一女，都穿著舊衣服，躺在溼漉漉的地上打滾。
最前面那個男的捂著肚子，嘴裡喊著“吃了你們的藥肚子疼”，後面那個女的抱著腿喊“腿麻了站不起來”，旁邊一個男的躺在地上抽搐，幅度不大，但頻率穩定，像是練過的。
圍觀的群眾越來越多，有人舉著手機在拍，有人低聲議論，有幾個街坊認出了那三個人，說他們是外地的，這幾天一首在附近轉悠。
林清月站在門口，臉上的笑容沒變，但她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一下。
她轉頭看了李東一眼，李東己經走過來了。他蹲在紅毯邊上，看了看那個捂著肚子的男人。
“你吃了什麼藥？”
那人繼續捂著肚子翻滾：“就你們門口擺的那種！喝了半碗就疼得不行！”
“哪種？門口擺了好幾種。”
那人卡了一下，“就、就那個治胃的！”
李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邊那個躺在地上抽搐的。那人抽得很有節奏，每隔三秒抖兩下，嘴裡還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李東站起來，走到那個躺著的男人面前，蹲下來：“你這抽搐是裝的。真抽的人不會數著拍子抖。”
那人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然後抖得更兇了，還翻了個白眼。
圍觀的人開始笑了，有人舉著手機鏡頭拉近了拍。
那個捂肚子的男人見情況不對，爬起來想跑，李東沒攔他，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人腿一軟，又坐回去了。
“站不起來了？”李東蹲在他面前，從腰帶上抽出一根銀針，針尖在雨後的光線裡泛著細碎的光，“你這叫癱，得治。”
針尖刺入那人膝蓋外側的穴位，真氣順著針尖渡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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