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雨楠從店門口跑過來，站在臺階邊緣喊了一聲。
“李東！你快走！”
李東沒有看她，目光落在那輛推土機上。
履帶碾過碎石的聲音還在響，鋼鏟的邊緣己經快要貼到腳踏車的前輪了。
巷口的晨光斜斜地照著，把推土機巨大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那輛腳踏車停在鋼鏟前面，像一隻擋在巨人面前的小蟲。
李東把右手從兜裡抽出來，抬起來，按在了鋼鏟上。
動作很慢，像是不想弄髒手，手指鬆鬆地搭在邊緣，像是在試水溫。
推土機的履帶還在碾，鋼鏟本應在慣性和機械力的驅動下繼續前壓，但剷鬥停住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卡在了原地。
司機又推了一下操縱桿，引擎發出一陣沉悶的嘶吼，履帶轉得更急了，碎石被碾得飛濺。
但剷鬥沒有動，鋼製的前沿被一隻手穩穩地按著，陷進去了一道淺淺的凹痕。
鐵灰色的鋼鏟邊緣被壓出了一個指印，像是鑄鐵上被按出了一個坑，周圍的金屬向西周隆起了一圈細密的裂紋。
司機愣住了。
他把操縱桿來回推了兩下，引擎吼了好幾聲，履帶在碎石地上刨出一道道白痕。
但那根手指像焊在剷鬥上一樣紋絲不動，裂紋還在以按著的位置為中心向外擴散，一路延伸到剷鬥側面才停下，像冬天的冰面被砸了一錘。
光頭也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鋼鏟邊緣那幾道蔓延開的裂縫，又抬頭看了看李東的手。
那隻手還按在剷鬥上，姿勢很隨意，像是在扶著一個不太穩的扶手。
他張了張嘴，又合上了，嘴唇動了兩下，終於擠出一個變了調的聲音。
“你、你他媽是什麼人？”
李東收回手，動作很輕，像是剛在牆上扶了一下。
那輛腳踏車還停在原地，前輪完好無損，鏈條上沾著晨露。
他把煙重新叼回嘴裡，說了一句。
“我讓他們來的時候，先跟我聊聊。”
光頭站在推土機前面，看著那些裂縫，腿在發軟。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變成氣音。
“你、你等著。”
他轉身快步走向那輛黑色SUV，拉開車門坐進去，車身震動了一下，像是他關門時手還在抖。
副駕駛座上有人遞過來手機，他接過去，聲音隔著車窗傳出來，斷斷續續的，像是在跟什麼人彙報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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