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謝。”林清月走過去，把那張被揉皺的告示從她手裡接過來，展開看了看，摺好收進西裝內袋。
“這件事不會就這麼算了。明天我去一趟規劃局，調他們的審批檔案。”
李東靠在腳踏車旁邊，把煙從嘴裡拿下來。
他看著林清月的側臉，她正低頭翻手機，像是在確認一個號碼。西裝套裙的下襬被風掀起來一角，露出一截裹著肉色絲襪的小腿，又落下去。
“你先回去吧。”林清月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雲帆該醒了。這邊的事，我來處理。”
“行。”李東跨上腳踏車，蹬了一圈，騎出去幾米又停下來，一隻腳撐著地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個強總，什麼來路？”
“本地人，在幾個區裡都有關係。具體的晚上再說。”
“你注意安全。”李東說。
林清月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這麼囉嗦了？”
“一首囉嗦。你才發現？”
她笑了一聲，沒接話。
陽光越過梧桐樹梢，把整條街照得亮堂堂的。對面牆角的青苔還掛在那裡，牆皮脫落的磚縫也沒人修補過。
幾個街坊端著飯碗站在門口，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童雨楠把掃帚靠回門框邊，彎腰撿起地上那張被風吹落的傳單，拍了拍上面的灰，疊好放進了圍裙口袋裡。
李東騎著腳踏車拐出巷口的時候，從後視鏡裡看見林清月還站在南貨店門口，正低頭跟童雨楠說話。
她的影子被陽光拉得很長，落在青石板路面上，那道腰線的輪廓在影子裡格外清晰。
他收回目光，蹬了一腳踏板，車筐裡那袋涼了的油條輕輕晃了晃。
第三天早上，李東是被推土機的轟鳴聲吵醒的。
那聲音從巷子口傳過來，低沉，拖沓，帶著履帶碾過碎石路面的那種沉悶節奏。
他走到窗前，隔著窗簾縫隙往外看。
巷口停了三輛推土機和一輛挖掘機，車身是黃色的，漆面很新，像是剛從工地拉過來的。
旁邊停著兩輛黑色SUV，引擎沒熄，排氣管在晨光裡吐著細白的霧氣。
車旁邊站著十幾個人，都穿著深色外套，戴著頭盔，站在推土機周圍。
那個光頭站在最前面，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正側頭跟旁邊一個穿橙色馬甲的人說話，像是在指揮什麼。
他伸手指了指南貨店的方向，又朝裁縫店比畫了幾下。
那動作不像在測量，更像是在分配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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