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大酒店門口，黑色邁巴赫停穩的時候，正好是黃昏。
李東下了車，嘴裡叼著根沒點著的煙。他今天穿了件深藍色休閒西裝，白襯衫，沒打領帶。頭髮用水抿了抿，看著比平時精神，但老布鞋還是那雙老布鞋。他站在車門旁邊，看了一眼酒店門口那兩排白色玫瑰花，笑了，“這場面夠大的。”
陳媚從另一邊下來。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禮服，是徐雨楠親手做的。裁縫店那位大姐熬了兩個通宵，剪裁、縫製、盤扣，每一步都像是做藝術品。
禮服是抹胸款的，露出圓潤的肩膀和白膩的鎖骨。腰身收得極緊，從側面看弧線乾淨利落，像被一刀裁出來的。裙襬到膝蓋上方一寸，不長不短，剛好露出一截裹著黑色絲襪的大腿。
頭髮盤起來了，露出修長的脖子。耳朵上戴著珍珠耳墜，是林清月昨天讓人送來的。嘴唇塗了暗紅色的口紅，整張臉白得發光，跟平時穿作戰服判若兩人。
李東看了她一眼，多停了兩秒。
“看啥？”陳媚把禮服的裙襬往下扯了扯，動作不太自然，像是穿不慣這種衣服。
“看你像個人樣。”
“我本來就像個人樣。”
“平時不像。”
陳媚瞪了他一眼，沒接話。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手指搭在他小臂上，隔著西裝布料能感覺到她指尖的溫度，涼涼的。李東低頭看了一眼她挽著的手，沒抽開。
兩人走進宴會廳。
門口迎賓的侍者看見李東，腳步頓了一下。
他見過這張臉，在盛京的某些傳聞裡。但今天穿著禮服的陳媚站在旁邊，讓他一時沒認出這個穿老布鞋的男人是誰。他彎腰做了個請的手勢，聲音客氣。
李東往前邁了兩步，剛進大廳，就感覺好幾道目光釘在了他身上。不是因為他，是因為陳媚。
她站在那裡，黑色禮服在燈光下泛著暗緞一樣的光，鎖骨的線條、肩膀的弧度、腰臀的曲線，每一處都恰到好處。幾個端著酒杯的年輕男人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好幾秒，又移開，又停住。
陳媚沒看他們。她側頭跟李東說了句什麼，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朵，撥出的氣息溫熱。李東沒回頭，但他的嘴角彎了一下。
“東哥，嫂子沒來，你倒是挺自在。”陳媚鬆開挽著他的手，從路過的侍者托盤上拿了兩杯香檳，遞了一杯給他。
“她在家帶孩子。”
“那你就放心把她一個人扔家？”
“她一個人？徐鐵柱帶著保衛部的人在她樓下蹲著呢，八個人三班倒。”
陳媚笑了一聲，沒再說話。她端著酒杯，目光掃了一圈大廳。主臺上，趙子丹正挽著張玄龍的手臂站在舞臺中央，白色婚紗裙襬鋪在地上，像一層厚厚的雲。她嘴角彎著，標準的弧度，但眼睛裡沒有光。
陳媚收回目光，“她笑得好假。”
“能笑出來就不錯了。”李東喝了一口香檳，沒再多說。
舞會環節開始了。樂隊換了一首曲子，華爾茲的旋律在大廳裡流淌。
穿著西裝的男人陸續走進舞池，牽起各自女伴的手。燈光暗了一些，變得柔和，水晶燈的光落在那些旋轉的裙襬上，泛著碎金一樣的光。
李東站在角落的柱子旁邊，看著那些人在舞池裡轉來轉去。他今天沒打算跳舞，站這兒喝兩杯酒，等到合適的時候再過去跟趙子丹打個招呼就行。
但他剛站了不到三分鐘，己經有兩個女人過來請他跳舞了。第一個是盛京商會的理事夫人，西十出頭，穿著深紫色晚禮服，笑容客氣又熱絡，被李東笑著推了。第二個是鴻太財團的一個高管，三十來歲，穿著紅色緊身裙，站在他面前說了幾句話，越說越近，手己經搭上了李東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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