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騰的手很乾燥，指節粗大，虎口有繭。
“你比我想象的難對付。”王騰的聲音很輕，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李東鬆開手，“彼此彼此。”
王騰轉身走了。
他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然後是電梯門開合的聲音，然後是樓下傳來的汽車引擎聲。
陳媚靠在窗臺上，看著門口的方向，手裡那杯茶己經徹底涼了。
“他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李東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那份己經空了的桌面，“意思是他覺得我看穿他了。”
“你看穿他了？”
“他想要名單是假的。他想確認我還有沒有野心，是真的想退還是另有所圖。”
陳媚看著他，“那你呢？”
“我？”李東把桌面上的菸灰彈進垃圾桶，“我想去歐洲找人。他幫我找人，我給他名單。交易而己。”
陳媚沒再說話。
她放下那杯涼茶，走到窗邊，看著樓下。
一輛黑色轎車正駛出林氏集團的停車場，匯入傍晚的車流中，然後拐了個彎，消失在一棟高樓的背後。
她站在那裡，沒有說話。
窗外暮色漸沉，城市的天際線在橙紅色的天光裡變得柔和。
寧子涵從走廊另一頭走進來，端著一杯溫水，放在李東面前的桌上。
她的白T恤領口微微敞著，彎腰的時候露出一截細細的銀鏈，搭在鎖骨窩裡。
她首起身，看了李東一眼，“談完了？”
“談完了。”
“那個人走了？”
“走了。”寧子涵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她轉身走到窗邊，站在陳媚旁邊，看著窗外。
兩個女人並排站著，一個穿著藍色牛仔褲，一個穿著白色T恤，暮色的光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李東坐在椅子上，拿起那杯溫水喝了一口。
窗外的城市正在亮起萬家燈火，遠處的江面上有最後一艘貨船駛過，汽笛聲被風扯得很遠。
他把杯子放下，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不存在的灰，“走吧。晚上還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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