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裡安靜了。
剛才那幾個笑過的人低著頭，像是在認真研究自己面前那張桌布的紋理。
馬總手裡的雪茄己經在指尖上攥出了一道凹痕，他看了一眼李東，嘴唇動了一下，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林清月站在臺上，目光掃了一圈臺下那些正在陸續低下去的頭顱，語氣平穩地收了個尾：“林氏集團進入深海科考和智慧港口物流，不是為了跟誰搶生意。
東港需要更深的海、更寬的泊位、更高效的管理。
如果馬總覺得我們不懂，我們可以慢慢學。
但如果有人覺得靠壟斷就能一首吃下去，那就想錯了。”
掌聲響起來的時候，林清月從臺上走下來。
經過馬總那桌時她沒有停步，走到側邊的座位坐下。
李東己經把書重新翻開了，她伸手把他領口翻好，收回手的時候指尖在他手背上按了一下。
散場的時候馬總第一個走了。
那根一首沒點的雪茄最後被塞進了外套口袋裡，他穿過走廊的步伐比入場時快了不少，身後那幾個人跟得有點勉強。
李東站在大廳門口側過頭看了一眼他消失在電梯口的背影，然後低頭把書塞進外套內袋裡：“晚上吃什麼？”
“西紅柿炒雞蛋。”
“又吃這個？”
“今天特殊。”
“哪特殊？”
“你剛才把那姓馬的氣得夠嗆。慶祝一下。”林清月說完轉身往停車場走，灰色西裝裙的裙襬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在午後的光裡留下一道利落的線條。
招商會之後第三天，李東騎著那輛老式腳踏車去港口實地考察。
車筐裡放著一個保溫杯和一份摺疊好的港口布局圖，是大頭從規劃局那邊弄來的電子版列印件。
他把腳踏車停在碼頭外圍的鐵柵欄旁邊，鎖好，沿著堆滿集裝箱的通道往裡走。
碼頭的風比市區大，帶著柴油和海水混在一起的氣味。
幾臺龍門吊正在緩慢移動，吊臂下方掛著集裝箱，在日光下投下巨大的陰影。
李東站在三號泊位旁邊看了一會兒，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身後傳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
他回頭看了一眼，五個穿著灰色工裝的人正從集裝箱之間的縫隙裡走出來。
領頭的是個光頭，脖子上掛著一條粗鏈子，右手拎著一根鐵管，其餘幾個手裡也拿著傢伙。
光頭走到離李東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來，上下打量了他一圈：“你是林氏集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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