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年紀最大的那個正扶著膝蓋想站起來，嘴唇還在哆嗦，聲音斷斷續續的：“小、小夥子，你剛才……你剛才那是怎麼做到的？”
“運氣好。”李東朝他伸出手把他拉起來，“那吊車操作室平時誰在開？”
“老劉。劉根生。今天他請假了，頂班的是個生面孔。”
李東點了點頭，又抬頭看了一眼那臺己經停住的龍門吊。
吊臂靜止在高處，懸著的鋼絲繩在風中輕輕晃動，像一條還沒有收攏的尾巴。
他走回港口入口去推那輛腳踏車的時候，車筐裡的保溫杯己經涼了，但水溫還殘留著一點餘溫，像這下午的海風一樣，不急不躁地吹過正在慢慢恢復平靜的堆場。
遠處的吊車靜止在空中，那條鋼絲繩還在風裡輕輕晃著，在陽光下泛起一道細長的冷光。
碼頭那捆鋼索“意外”脫落的第二天，李東正蹲在老街巷口修腳踏車鏈條，大頭電話打過來了：“東哥，昨天港口監控室那邊有個穿黑衣服的人在門口晃了三圈，沒進去，但拍了照。應該是踩點的。”
“你查了那個人沒？”
“查了。手機號是臨時卡，開卡地在濱海。但有意思的是，他那張臉在碼頭的監控裡出現過一次，去年跟馬總的助理一塊兒吃過飯。”
“巨浪的人？”
“八九不離十。”大頭頓了一下，“而且我截獲了一段加密通訊，目標指向林氏港口排程中心的核心伺服器。他們想偷智慧排程系統的底層資料。”
李東把鏈條上完油，站起來擦了擦手：“他們什麼時候動手？”
“今天晚上。”
當天傍晚六點半，林氏智慧港口排程中心的大樓陸續熄了燈。
值班人員下班之後，只有一樓保安室還亮著一盞白燈，走廊裡的安全指示燈發出微弱的綠光。
十五樓的資料中心門口那道電子門鎖在七點整準時自動切換到了夜間模式。
李東換好衣服走進了電梯。
保衛部制服洗得發白但乾淨，胸口彆著林氏集團的工牌，袖口捲到手肘，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杯。
他到十五樓的時候，走廊裡空無一人，資料中心的門緊閉著，綠色的指示燈均勻地亮著。
他沒有開燈，走到門旁邊的監控室隔間裡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把保溫杯擰開喝了一口。
手機亮了一下，大頭的訊息：“東哥，人進樓了。三個，統一黑色外套，戴帽子和口罩。現在在一樓大廳，正在往電梯方向走。”
李東看完訊息，把手機放回兜裡，又把保溫杯的蓋子擰緊放在了桌上。
九點十二分，走廊盡頭傳來一聲極輕的電子鎖解鎖聲，微弱到幾乎能被通風管道的氣流蓋住。
一個人影從安全通道方向閃出來，腳步放得很輕，落在地磚上的力道都控制得精準。
他身後跟著兩個人，保持著兩米間距，明顯是熟練的老手。
三個人在資料中心的門口蹲下來，領頭那人從工具包裡取出一塊掌心大小的裝置貼在門禁感應區上，螢幕亮起，開始滾動資料。
“還有三十秒。”領頭那人壓低聲音對身後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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