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重型無人機首飛典禮那天，東港航空測試場的觀禮臺上坐滿了人。
雷總到底還是來了。他坐在第三排靠邊的位置，穿著那身深藍色高定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笑。旁邊坐著風行重工的幾個高管，排場擺得足足的。
他時不時側過頭跟旁邊的人說幾句，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評價什麼並不特別值得認真對待的事情。
觀禮臺正中間那片停機坪上停著林氏的第一架量產重型無人機。機身呈流線型深藍色，翼展比預想中更大，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一層細密的金屬光澤。
林清月站在無人機旁邊接受採訪，今天穿了件白色襯衫和深色闊腿褲，頭髮扎著低馬尾，化了淡妝。
記者把話筒遞過來：“林總，這是林氏集團首次進入重型無人機領域，有什麼想對行業說的嗎？”
林清月微微側過頭，語氣平穩：“林氏做無人機，不是為了跟誰搶生意。東港需要更快的物流，更輕的材料，更智慧的航線。”
雷總坐在臺下笑了一聲，那弧度像是被掛在臉上的裝飾品。
他旁邊一個穿灰西裝的高管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雷總，那邊裝置都準備好了。訊號源鎖定頻率了，干擾裝置己經部署在測試場東側那座廢棄訊號塔上。”
雷總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指尖在螢幕上敲了兩下，嘴角的那道弧度更深了一些：“等起飛之後再做。”
無人機升空的過程很順暢。螺旋槳的轟鳴聲由低到高，機身緩緩離地，在陽光中平穩地爬升到預定高度。觀禮臺前排的技術人員正盯著控制檯的各項資料，螢幕上綠色的引數曲線穩步上升，一切正常。
無人機在三百米高度懸停了片刻，開始執行預定航線的轉向動作，機身微微傾斜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
但機身開始晃動了。
先是輕微的一下，像是被風吹偏了角度，緊接著晃動幅度驟然加劇。機翼在空中猛地向左偏轉近十度，然後像被什麼力量從側面推了一把，機身向一側滑去，高度開始快速下降。
觀禮臺上有人站了起來，前排一個穿白襯衫的技術人員臉色變了，伸手去按控制檯上的緊急制動按鈕。
沒反應。螢幕上那些綠色的引數曲線正在劇烈跳動，像是被人從外部強行打斷了一樣。
李東正站在觀禮臺邊緣跟徐鐵柱說話，他感覺到頭頂那道嗡鳴聲的變化，抬起頭的那一瞬間，機身正從二百米的高度以一個失控的角度向觀禮臺方向傾斜。他甚至沒有多想，右手己經按在了側邊控制檯的金屬外殼上。
一股溫熱的氣流從他掌心湧出，龍虎決真氣順著金屬表面滲入內部線路，切斷了干擾源與飛控系統之間的物理連線。
與此同時，他的左手從兜裡抽出來，五指張開，掌心朝著無人機墜落的方向虛空一推。一股無形的氣牆從他掌心的位置向上延伸，像一隻看不見的手從下方托住正在下墜的機身。
無人機在距離地面不到五十米的高度頓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接住了。然後機身被那股力量託著，緩緩抬升了幾米，重新穩住了姿態。
螺旋槳的轟鳴聲恢復了之前的頻率，機身在半空停頓了約三秒，然後按原定航線繼續飛行了，只是比原先預設的軌跡偏了不到一米的距離。控制檯上的綠線重新穩定了，像是剛剛那場意外根本沒有發生過。
觀禮臺上安靜了片刻。前排那個技術人員低頭看著螢幕上重新迴歸正常的引數，嘴巴張著，像是要把剛才那一幕在腦子裡重新過一遍才能確認自己沒看錯。
“剛才那是......怎麼回事？”旁邊一個年輕工程師低聲問，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困惑。
“不知道。像是被什麼東西托住了一樣......”
“不可能。無人機沒有傘降系統。”
“我說的不是傘。”
說話的人看了一眼控制檯側邊那個正把手從桌面上收回去的身影，沒有繼續說下去。
林清月站在無人機下方，目光從機身上移開，穿過人群落在李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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