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部長是個五十出頭的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夾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型微圓，肚腩微微凸起。
他正握著話筒側身對著門口，聽見門響才轉過頭來。看見一個穿著保衛部制服、腳踩老布鞋的年輕人走進來，他皺了皺眉：“你是誰？誰讓你進來的？”
“保安。”李東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值白班的。”
錢部長的眉頭皺得更深了：“有事？”
“有一點。”李東從內兜裡掏出一張紙，放在桌上推過去，“林氏集團無人機商業試飛執照的審批材料，麻煩您幫籤個字。”
錢部長低頭掃了一眼那張紙，嘴唇微微一撇：“這不符合流程。林氏的申請還在複核階段，空域安全性需要重新評估。”
“雷總的事，跟空域安全有什麼關係？”
錢部長的笑容收了收：“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因為私交卡林氏的批文，耽誤的是整個低空物流產業的發展。”
“你！”錢部長把話筒往座機上一擱，站起來，“你這算什麼？威脅公職人員？”
“不是威脅。”李東靠在椅背上，聲音不高不低，“是提醒。”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敲了兩下。沒等錢部長應聲，門被推開了。
趙蘭站在門口。白色職業套裝，領口彆著軍方研究機構的徽章，頭髮盤著，化了淡妝。她身後站著一個穿深色夾克的年輕人，手裡捧著一個黑色資料夾。
她走進來的步子很穩，目光先看了一眼李東，又看了一眼錢部長，最後落在桌面上那份申請材料上。
“錢部長，打擾了。”
錢部長認出趙蘭胸前那枚徽章，臉色微變：“您是……”
“我姓趙。”趙蘭走到桌前，從身後那個年輕人手裡接過資料夾，放在桌上，“今天來，是想請您過目一份檔案。”
她翻開資料夾。第一頁是一份蓋著紅印的軍方採購意向書，抬頭寫著“關於林氏集團無人機動力系統納入國防裝備升級工程的評估函”，落款處蓋著軍方某科研機構的公章。
錢部長的眼皮跳了一下，他彎腰湊近看了看檔案首頁那行字，又看見那一串鮮紅的公章，像被燙到了一樣首起腰：“這是……”
“軍方己經初步評估了林氏無人機的動力系統和航空材料。”趙蘭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唸一份普通的工作檔案，“結論是符合國防裝備升級的部分需求。按照相關規定，涉及國防裝備供應商的企業，在審批通道上應享受優先待遇。”
錢部長額頭上開始冒汗了。
他看了看那份檔案，又看了看趙蘭，又看了看坐在對面翹著二郎腿的李東。
李東正在低頭翻手機，像是對眼前這一幕早有預料。錢部長張了張嘴：“這……這個流程，按理說還是要走複核……”
趙蘭看了他一眼：“錢部長，複核是為了規避風險，不是用來設卡的。如果因為審批延誤導致國防裝備專案進度受阻，這個責任歸屬劃分，你能承擔嗎？”
錢部長徹底說不出話了。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支筆，低頭在那份申請材料上籤了字。筆尖在紙面上滑過去的時候有一點顫，落款處的字跡比平時潦草了幾分。
他簽完之後把材料遞給趙蘭：“可以了。特批通道，今天之內走完流程。”
趙蘭接過來，看了一眼簽名字跡，點了點頭，把檔案收進資料夾裡：“謝謝錢部長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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