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蹲在操場邊沿的老位置，叼著棒棒糖。
林清月今天穿了件白襯衫和淺色長褲，站在家長席前面。
她正在跟幾個穿西裝的領導說話，偏過頭看了一眼李東的方向，嘴角彎了一下。
家長們正在交頭接耳。
李東聽見後排一個穿灰色polo衫的男人正在壓低聲音說話：“聽說林氏捐建的那幾所陽光樂園，質檢報告有問題。我家孩子班上好幾個家長都在傳，說滑梯的鋼材厚度不夠。”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女人接話：“我早上看了一篇文章，說那些樂園的設施存在嚴重安全隱患。我家孩子下週就要轉學了，不敢送去。”
“我也看了。說是材料以次充好，檢測報告都是假的。”
“那今天這個畢業典禮，林氏的人怎麼還敢來？”
“走個過場唄。反正錢都賺了，出事了換個名頭繼續撈。”
李東把棒棒糖換到另一邊嘴角。
他偏過頭看了那幾個人一眼，又轉回去了。
畢業典禮開始後，園長上臺致辭，講了孩子們一年的成長。
臺下掌聲稀稀拉拉的，那幫家長還在低頭議論著什麼。
輪到林清月上臺講話的時候，她接過話筒，沒有拿演講稿：“最近網上有些關於林氏陽光樂園的傳言，說我捐建的設施存在安全隱患。今天正好畢業典禮，我把質檢報告帶過來了。”
她從外套口袋裡抽出一份檔案，翻到其中一頁：“這是省質檢中心的正式檢測報告。每一所樂園的設施都經過了不低於國家標準兩倍的抽樣檢測，合格率百分之百。”
臺下的議論聲低了一些。
後排那個灰色polo衫的男人張了張嘴，又把話咽回去了。
林清月合上檔案：“謠言是誰傳的，我己經查清楚了。某些早教機構因為生源減少，花錢買了那幾篇文章。這件事我己經交給法務處理。”
話音剛落，操場側邊傳來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不是巨響，是那種慢慢撕裂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吃力地承著它不該承的重量。
家長們紛紛轉頭。
滑梯的支架正在歪斜，傾斜的角度正在變大，像是支撐柱被什麼東西腐蝕過。
幾個孩子正在滑梯上玩，最上面那個己經被晃得扶住了扶手，臉都白了。
李東站起來的時候沒有猶豫，右手己經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
他踩著操場邊沿的跑道線跑過去，速度快得像一道被風吹首的線。
他跑到滑梯下方，那根正在扭曲的支架己經到了臨界點。
他沒有抬頭看，彎下腰，右手托住了滑梯底部正在下墜的支撐點。
金屬表面冰涼粗糙，但他手掌落上去的時候，一股溫熱的氣流從掌心湧出，順著支架的走向往上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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