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生氣。他說話跟童姐蒸包子似的，看著挺熱鬧，一戳就癟。”李東把杯子放下，“不過他爺爺比他沉得住氣，那老頭才是麻煩。”
林清月沒有接話，伸手把他外套領口翻好，指尖涼涼的。
她收回手，重新看向主臺方向，像是剛才那場插曲己經被她翻了過去：“明天嶽崇山應該還會派人來，說要請你去喝和解茶。”
“和解茶？還是鴻門宴？”李東把薄荷糖換到另一邊嘴角，“鴻門宴的話我就去。白吃白喝，還能看戲。”
“那你自己小心點。”
“放心。又不是去打架。”
第二天下午三點，嶽崇山派來的車到了。
李東當時正蹲在酒店大堂門口的臺階上剝橘子，薄荷糖叼在嘴裡，老布鞋踩在花崗岩地面上，外套搭在膝蓋上。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他面前，後車窗搖下來，露出一箇中年人的臉，皮膚黝黑，五官端正，看著像個常年幹粗活的人，但他坐姿很正，像一棵被種在座位上的樹。
他看了一眼李東，又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橘子：“李先生，嶽老請您去喝茶。百年茶樓，己經備好座了。”
李東把最後兩瓣橘子塞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行。帶路。”
他彎腰坐進後座，車門關上。
那中年人坐在他旁邊，坐姿端正，雙手搭在膝蓋上，手指粗大，關節處有厚繭。
李東看了一眼他的虎口，又看了一眼他的小臂，把薄荷糖換到另一邊嘴角：“師傅怎麼稱呼？”
“胡奎。”那人沒有轉頭，目光平視前方，“嶽老的隨行護衛。”
“護衛？”李東點了點頭，“那你這活兒幹了不少年了吧？”
“二十多年了。”
“那你怎麼還坐車？不坐旁邊那輛？”
胡奎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像是不太確定這話該怎麼接。
他沉默了兩秒又轉回去，沒有再說話。
茶樓在老城區一條巷子深處，青磚灰瓦，門口掛著兩盞舊燈籠。
嶽崇山坐在二樓靠窗的位子，面前擺著一套紫砂茶具，壺嘴冒著白氣。
他換了一件淺灰色唐裝，領口的盤扣系得整整齊齊。
胡奎上了樓，在嶽崇山身後站定。
李東在對面坐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薄荷糖叼在嘴裡，看了一眼那套茶具：“這茶樓不錯。比我平時喝豆漿的地方敞亮。”
嶽崇山沒有接話。
他端起茶壺，給兩隻杯子都倒滿了茶。
茶湯澄黃透亮，熱氣升起來散開，帶著一股淡淡的巖茶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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