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圍牆合攏之後，李東站在打樁機旁邊拍了拍手上的灰，偏過頭看了一眼剛焊好的鋼板介面，“收工了。”
林清月把保溫杯蓋擰緊，“晚上沒事了？”
“沒事了。徐鐵柱帶著人看著，出不了亂子。”
“那帶雲帆去古城轉轉。”她彎腰把手機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來，“他念叨了兩天了，說要去看燈籠。”
李雲帆蹲在工地門口的石墩上，手裡攥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兒撿的樹枝。
他聽見“古城”兩個字，立刻站起來拍了兩下褲子，“去！看燈籠！”
洛邑古城離工地不遠，開車十幾分鍾就到了。
城門是仿古的，青磚灰瓦，門洞兩側掛著兩串長燈籠，光暈在暮色裡鋪開一片暖黃色。
石板路剛被灑水車澆過，反著溼潤的光，街兩邊鋪子一家挨著一家。
李雲帆進門就撒歡了。
他在青石板路上跑，鞋子踩過水窪濺起細碎的水花。
剛跑了十幾米，他猛地剎住腳步...路邊一個老伯正在做糖畫，銅鍋裡的糖漿冒著細密的泡泡，老伯手腕一轉，一隻蝴蝶從鐵板上浮了出來，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
李雲帆蹲在糖畫攤前面，下巴擱在膝蓋上。
“爹！蝴蝶！”
李東走過去，“喜歡？”
“喜歡。”
“那買一個。”
李雲帆舉著那隻比臉還大的糖畫從人群中穿過去，糖蝴蝶在暖黃色燈光下一閃一閃的。
他跑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衝李東喊：“爹！我會背一個！”
“背啥？”
“老師教的！趙錢孫李，周吳鄭王……”
他斷斷續續背了半段百家姓，有兩句順序錯了，他自己沒發現，繼續往下接：“……馮陳褚衛，蔣沈韓楊！”
旁邊幾個路過的遊客轉過頭來看，有個年輕女孩笑了一聲，“這孩子背得還挺像回事。”
李雲帆不理他們，繼續高舉著糖蝴蝶往前跑。
街邊每隔幾步就蹲著一尊石獅子，大小不一，有的嘴裡銜著珠子，有的爪子按著繡球。
李雲帆跑過第一尊石獅子的時候猛地停下來，雙腳併攏，腰板一挺，舉起那隻拿糖畫的小手，“敬禮！”
他衝那尊石獅子敬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禮，然後繼續往前跑。
第二尊、第三尊、第西尊……每到一尊石獅子跟前他都停下來，雙腳併攏，舉手敬禮，嘴裡還喊一聲：“獅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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