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志強站在李東旁邊，嘴唇上那道結痂的口子又裂開了，滲出一小點血珠，他伸手抹了一下：“李先生，要是鋼坯和物流都斷半個月，咱們這個專案……”
“不用半個月。”李東看著那片荒地，“三天。”
孫志強愣了一下，想說三天怎麼可能，但看李東的表情，他沒有說出口。
當天晚上，李東在酒店房間裡連了東港的影片。
徐鐵柱的臉出現在螢幕上，穿著作戰服，身後是一個行李箱，“東哥，我帶八個人，明天早上到洛邑。夠不夠？”
“夠了。你來了之後把工地圍起來，別讓任何人進去。”
“得嘞。”
李東又撥了大頭的號。
大頭螢幕上的背景還是那三臺顯示器，鍵盤旁邊放著一罐己經見底的可樂，“東哥，那三家供貨商和兩家物流公司，我都摸了一遍底。”
“有什麼發現？”
“三家供貨商用的原料採購渠道是同一家，那家渠道的法人代表是嶽崇山一個遠房外甥。物流公司那邊更首接，兩家的排程系統後臺有同一個賬號登入記錄，賬號歸屬是鼎盛重工下屬的一家物流子公司。”
“所以斷供令是岳家統一發的。”
“對。而且我還查到一個東西。”大頭敲了兩下鍵盤，“那家供貨商的採購合同裡有一批貨的質檢報告編號跟實際批次對不上，如果翻出來，夠他們吃不了兜著走的。”
“那先不動。你留著。”
“行。東哥，你那邊準備怎麼弄？”
“鍋灶被人端了，那就自己壘一個。”李東偏過頭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工地輪廓，“明天徐鐵柱到了之後，讓他們先把工地圍起來，別讓人進來搗亂。然後你幫我找一家全新的供貨商，不在岳家勢力範圍內的，多花點錢都行。”
“這個方向是有的。但運輸排程走常規路線肯定繞不過岳家的圍堵。除非能走一條他不熟悉的水路通道...洛邑北邊有一條老舊的內河航道，這些年基本廢棄了，但航道本身是通的。”
“那你去查查那條河還能不能走船。”
大頭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興奮，“得嘞。明天給你答覆。”
影片結束通話之後，李東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
林清月從浴室出來，頭髮溼著，穿著一件白色浴袍，領口鬆鬆垮垮地掛在肩膀邊緣。
她擦著頭髮走到李東旁邊，看了一眼他螢幕上的地圖示記，“你找到新路了？”
“大頭髮現了一條舊河道，可能能用。”李東把薄荷糖叼進嘴裡，“就算不行，也有別的辦法。”
“什麼辦法？”
“到時候再說。反正不能讓人堵著門打。”
林清月沒有追問，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偏過頭看了一眼窗外。
酒店窗外的城市正在暗下去，遠處那片工地的輪廓在夜色裡像一塊被切掉的地圖，邊緣還殘留著白天推土機碾過的痕跡。
她伸手把他嘴裡那根薄荷糖拿下來，看了一眼包裝紙，又放回他手裡：“明天早上還去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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