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煉。”
李東彎腰把爐門開啟，從旁邊的料箱裡取出一塊原料放進爐膛，關上門，開始點火。
老式熔煉爐用的是焦炭，火焰在爐膛裡鋪開，把鐵灰色的外殼烤得微微發燙。
他半蹲在爐子前面，右手掌心朝下，懸在爐壁外側的進風調節口上方，手指沒有碰到金屬表面，但能感覺到那股正在爐膛內部升高的熱浪。
龍虎決的真氣從他掌心滲出來，沿著爐壁的縫隙向內滲透，像一層正在被攤開的薄膜，包裹住爐膛內部那些正在翻湧的火焰。
火苗的邊緣從明黃色變成了一種更深的顏色，焦炭燃燒的聲音變了，像是什麼東西正在被重寫。
旁邊的老技工原本正端著搪瓷缸喝水，看見爐膛裡那層正在變色的火焰，他放下茶缸湊近看了看，喉嚨動了一下，手裡的茶缸端在半空沒放下來。
幾個同行也圍過來了，站在幾步之外看著那臺爐子，誰都沒說話。
爐膛內的溫度正在被他的感知重新分配，高溫區從中心向邊緣擴散，把那塊原料的加熱速度調整到了一個新的節奏。
他右手仍然懸在進風調節口上方，五指微微調整了一下角度。
真氣像一根被反覆拉伸又放鬆的線，在爐膛內部走了一圈，把那些正在翻湧的熱量重新引導了一遍。
他收回手，蹲在爐子旁邊，等著爐膛內的溫度穩定下來。
焦炭還在燃燒，火焰的顏色己經變回正常的橘紅色。
爐膛開啟的時候，一股熱氣從爐口湧出來。
他戴著手套用鉗子夾出那塊還在發暗紅的鋼坯，放在旁邊的鍛臺上，然後用錘子敲了兩下，動作不重，像是在確認它的狀態。
鋼坯表面微微泛著暗色，被放到旁邊那臺新送來的自動壓機的工作臺上。
操作員除錯了一下引數，按下啟動鍵。
壓機壓下去的時候，鋼坯發出金屬變形時那種特有的悶響。
極寒測試之前，他又把那塊己經淬過一次的鋼材放入準備好的液氮急凍箱，箱蓋合上的時候，冷氣從邊緣滲出來，在溫暖的展廳空氣中凝成白霧。
施耐德站在操作檯側邊，看著液氮箱的溫度讀數一路下滑，手指在裝置邊緣輕輕點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急凍箱的蓋子被開啟時，冷氣從箱口湧出來，在空氣中捲成一股細弱的白色渦流。
李東用鉗子把那塊測試件夾出來放在檢測臺上，然後退後一步，低頭看著施耐德，把薄荷糖叼進嘴裡，“測吧。”
施耐德往前走了兩步，站在檢測儀前面，眼睛貼上了目鏡。
硬度測試的數值跳動了一下，停住了。
他又按了一次，資料重新重新整理，還是那一串數字。
他把測試件翻了個面，再測一次，資料穩定在同一條線上。
他首起身，動作不急不慢，把資料記錄紙從裝置側面抽出來看了一眼，然後放回檯面上，摘下了老花鏡。
“這不科學。”他說，聲音不大，“但這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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