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車間主任呢？”
“己經不在岳家了。”大頭那邊鍵盤響了幾聲，“他收到我們法務的競業協議律師函之後，當天下午就退掉了洛邑那套房。走之前連辦公室都沒回，行李是他老婆收拾的。”
李東把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裡，“那錄音呢？”
“錄音己經存檔了。岳家那個挖角的中間人全程說的話，全錄得清清楚楚，包括那句‘只要能搞到核心工藝圖，錢不是問題’。”
李東站起來，把空飯盒壓扁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把薄荷糖換到另一邊嘴角：“留著。攢著。”
大頭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明白。先攢著，到時候一起算。”
李東掛了電話，蹲在臺階上把薄荷糖叼在嘴裡，日光正好越過食堂的屋頂，把不鏽鋼飯盒上那道還沒來得及擦乾淨的油漬照得發亮。
遠處工地圍牆外面，一輛黑色轎車正在倒車。
它停在工地大門外十幾米遠的地方，像一個猶豫不決的路人。
李東看著那輛車，對方掛擋緩緩駛離了，匯入主路車流，尾燈混進傍晚的車燈裡，很快就再也看不見了。
第二天早上，李東在工地門口碰到了孫志強。
他嘴唇上那道口子己經結痂了，“李先生，岳家那邊似乎也知道了，他們的產線改造停了，連廠區出入的貨車都少了一半。”
李東把薄荷糖換到另一邊嘴角，蹲在圍牆旁邊的水泥墩上，“他們不急，我也不急。”
孫志強看著他，又看了一圈工地裡正在幹活的工人：“那咱們的圍牆砌好了，下一步，是不是該正式開始進場了？”
“等河道那邊大頭的水路敲定再說。”李東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偏過頭，遠處有一艘貨船正在河面上緩慢經過。
圍牆合攏之後，工地裡己經平整出新的一層地基，灰白色的混凝土邊沿在日光下反射著細碎的光。
食堂門口那幾根剛焊好的鋼管架還沒刷防鏽漆，但己經綁好了第一排防護網。
攪拌機正在緩緩轉動，在午後的日光裡發出低沉均勻的聲響。
中原重工博覽會那天，會展中心主廳裡站滿了人。
林氏集團的展位在靠東的位置。背景牆上掛著一塊螢幕，滾動播放著工地和車間的實拍畫面。
展臺中央擺著一臺小型古法熔煉爐，爐體不大，鐵灰色的外殼上還殘留著鍛打痕跡，看著像從哪個舊工坊搬來的老物件。
旁邊立著一臺行動式檢測儀，螢幕亮著，顯示著待測資料。
李東站在展臺側邊。
今天穿了件深藍色工裝，拉鍊拉到胸口，領口敞著，袖口捲到小臂，老布鞋踩在展廳地板上。
他嘴裡叼著薄荷糖，正低頭看手機，大頭給他發了張貓圖，他回了個“這貓比你胖”。
林清月站在展臺前面。
白襯衫外面套了件深灰色薄外套，頭髮扎著低馬尾。
她正在跟幾個技術人員確認流程，偏過頭看了李東一眼，目光在他那身工裝上停了一瞬，又收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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