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療室的燈，比更衣室白得刺眼。
賽前夜，巴爾德貝巴斯早早安靜下來，大多數球員己經回房，理療區只剩兩盞燈亮著，冷白的光鋪在地磚上，連鞋底碾過的水痕都看得清。
蘇誠坐在治療床邊，右腳擱在墊高的軟枕上，隊醫剛走，冰袋還貼在外側踝骨附近，寒意隔著固定帶慢慢往裡滲。
門被推開時，他沒抬頭。
卡卡走進來，右大腿外側貼著肌貼，手裡拿著一卷新繃帶。
“還沒結束？”
蘇誠把戰術本翻過一頁。
“你也沒結束。”
卡卡輕輕笑了一下，把繃帶放到旁邊櫃子上，沒去另一張治療床，而是站在蘇誠右側，低頭看那隻被護具包住的腳。
“疼嗎？”
“能踢。”
“我問的不是能不能踢。”
蘇誠的筆停在紙上。
卡卡拉過椅子坐下，動作放得慢，帶著舊傷球員才有的謹慎，坐穩前還用手掌按了按大腿外側，確認肌肉沒有被牽扯。
“我以前也這麼答。”
卡卡看向牆上的康復計劃表，紙角被空調吹得輕輕晃。
“隊醫問我疼不疼，我說能踢，主教練問我狀態怎樣，我說能踢，記者問我是不是恢復了，我說我準備好了。”
蘇誠仍看著本子上的線路。
“然後？”
“然後我把還能踢，當成了沒問題。”
卡卡語速不快，手指摩挲著繃帶邊緣。
“有些動作，比賽裡不疼，第二天才找上來，有些衝刺，當時沒事，下一次變向，腿就不肯聽你的。”
他停了停，垂眼看自己的膝蓋。
“最麻煩的不是疼，是你會慢慢習慣繞開疼。”
理療室外有人經過，腳步聲在門邊停了片刻，又順著走廊遠了。
卡卡低頭整理那捲繃帶，拇指沿著邊緣壓過去。
“你會用別的部位補，會少踩某些角度，會提前換路線，剛開始沒人看出來，你自己也覺得控制得住。”
他把繃帶收緊，又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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