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特奧按住名單末尾,沒有把紙再往前推。紙還熱著,維克托·塞拉諾的名字落在最後一行,黑字規整,找不出能讓他退出的理由。
門德斯站在會議桌旁,手機螢幕朝下,從名字讀到頁尾編號:“他進來了。”
馬特奧抽出第二份名單,攤到桌面中央:“流程上合法。資料合規顧問,醫療觀察流程顧問,外部評估標準顧問。三層身份,都不碰訓練資料。”
弗洛倫蒂諾坐在長桌另一端,手裡的鋼筆還沒擰開。
馬特奧用筆尖點了三處職務說明:“問題在這兒,每一層都貼邊。合規能看材料來源,流程能看評估方式,標準能建議下一次用什麼樣本。”
門德斯開啟黃色檔案袋,把V-17水印放大件、希洪匿名報告頁尾、畢爾巴鄂訓練場白板照片、塞拉諾付款路徑一張張壓到桌上。照片沒有朝門口,走廊有人經過也看不見。
“他們不會再遞單幀。”門德斯把畢爾巴鄂那張照片扣過去,“單幀被打回去了。勞爾自己也寫了,單幀不足。”
穆里尼奧靠在窗邊,咖啡杯放在窗臺上,杯沿沒動:“所以換連續幀。”
“連續幀,加訓練前史。”馬特奧把勞爾賽後觀察表影印件推過去,“這兩個詞是他親手寫的。塞拉諾只要把它們包裝成標準化評估,就能繞過‘比賽照片刺激源’這個口子。”
盧西亞坐在投屏前,刪掉公關稿裡的兩個形容詞,螢幕上只剩三行。
醫療隔離正常推進。
球員恢復穩定。
球隊戰術訓練為俱樂部保密資產。
穆里尼奧掃了一眼:“太軟。”
“公開口徑只能這麼寫。”盧西亞把第三行加粗,“你要是說他們偷訓練課,明天標題就是皇馬攻擊足協醫療觀察。”
穆里尼奧端起杯子,又放回去:“他們本來就不是來治病。”
弗洛倫蒂諾擰開鋼筆,筆帽落在資料夾邊上:“公開場合不說。讓他們自己露出競技目的。”
門德斯把塞拉諾付款路徑推到馬特奧面前:“他參與過匿名報告鏈,參與過合規草案,現在坐進協調會。三條線貼得夠近了。”
“還不夠。”馬特奧合上檔案袋,“夠我們警告,不夠讓他們退出。”
盧西亞把函件標題改成“醫療觀察邊界與訓練資產保護宣告”,又把正文裡“質疑”換成“要求明確”。馬特奧看完一遍,刪掉兩句容易被對方抓住的話。郵件很快發出,傳送時間、抄送物件、回執編號排滿螢幕。
傍晚,蘇誠靠在病床上,右踝墊高。冷敷機低檔運轉,水聲壓著房間裡的腳步聲。床尾螢幕顯示恢復進度45%,炎症欄比前一天低了一格,穩定性欄仍停在紅線下方。
隊醫把探頭貼穩:“45%,維持。炎症下降。穩定性不足。”
安德烈斯從走廊回來,手裡多了一個遙控器。他把遙控器塞進封口袋,放進透明抽屜最裡側,旁邊是黑色秒錶、耳塞、空白量表和壓在底下的比分紙。
隊醫看了他一眼:“走廊電視的?”
“防止有人在門口假裝看天氣預報。”安德烈斯推上抽屜,“天氣預報裡也可能出現草皮。”
鎖釦合上,聲音很輕。蘇誠翻過一頁小說,指腹壓住頁角,沒看抽屜。
門外鞋底停在膠帶線前。門德斯沒有進來,手機扣在掌心,另一隻手空著。
隊醫先攔到門邊:“今天病房不收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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