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醫的筆尖卡在記錄表上,墨點在紙面洇開:“這個名字也算刺激源。”
安德烈斯把抽屜鑰匙往口袋深處塞了塞:“我們現在連人名都要消毒了?”
隊醫沒接話,繼續盯著蘇誠右踝溫度曲線。
蘇誠還在看小說。紙頁中間那行字被他指腹壓住,頁角沒有翹起。走廊裡消毒水味比平時重,冷敷機低低轉著,隊醫的筆停在“外部刺激”那一欄上方。
“他會帶連續幀。”
話落後,房間靜了半秒。沒有推演,也沒有戰術覆盤,只有這個判斷。
隊醫把筆壓下去:“再說一個戰術詞,探視結束。”
蘇誠翻過那一頁:“結束也行。”
門德斯沒有追問。他原本要說的第二句嚥了回去,手機在掌心轉了半圈,又扣緊。
隊醫在記錄表上寫:外部刺激:塞拉諾進入名單。患者短句判斷。未展開線路,未追問材料,系統未提示。
她寫到“系統”兩個字時,床尾心率線仍穩著。沒有透明框,沒有紅弧,也沒有節點圖。蘇誠只看小說,右踝護具下的溫度曲線動了一格,又回到原位。
安德烈斯把門往裡掩了半扇:“經紀人先生,你的一句額度用完了。”
門德斯退後一步:“我去行政樓。”
隊醫把記錄板扣上:“把你的臉也帶走。你臉上寫著還有三頁附件。”
“今天還沒有。”
“那就等有了再被攔。”
門德斯轉身時,走廊盡頭的燈亮了一下。電梯門開了,沒人出來,金屬門上只映出他的手機螢幕。他按滅螢幕,繼續往行政樓走。
夜裡,行政樓會議室只剩兩盞燈。馬特奧把白天發出的函件回執歸進資料夾,盧西亞的最終口徑己經發給主席辦公室和教練組。穆里尼奧回了一句“更衣室照做”,後面沒有標點。
門德斯坐在窗邊,桌上放著沒開啟的礦泉水。手機震動時,馬特奧先看發件人,再看附件大小。
“足協預備附件。”他把郵件投到螢幕上,“比名單晚了六個小時。”
門德斯站到他身後。
附件開啟得很慢。投影屏先亮出灰色背景,隨後跳出一排時間軸。畫面裡沒有球衣號碼,沒有比分牌,也沒有清晰草皮。幾個灰色人形被簡化成無標識輪廓,箭頭從腳邊延出去,每隔半秒跳一格。左側是刺激強度說明,右側是反應記錄空欄。
馬特奧放大第一頁。第一格里,一個灰色人形踩住圓點;第二格,外圍兩個灰影提前移動;第三格,箭頭從原啟動點退回,轉向右側。
門德斯沒再笑。
馬特奧沒有開口,滾輪往下滑到檔案標題處。
《去身份化連續運動刺激樣本》。
他繼續往頁尾看。灰色編號壓在右下角,末尾三位清清楚楚。
V-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