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醫把那頁紙按了回去。
紙邊擦過記錄板，響了一下。
蘇誠沒有伸手。
他靠在床頭，小說扣在膝上，眼皮沒再抬。右踝護具下方，腳趾繃了一下，冷敷袋邊緣跟著動出一道痕。
隊醫的筆先落到夜檢表上。
“畫面刺激暴露。”她把記錄板轉到床尾燈下，“足趾輕微反應。系統面板？”
安德烈斯彎腰檢查護具邊緣，又轉向蘇誠眼前那塊空處：“沒展開。透明度也沒亮。”
蘇誠的手指壓著小說封面，沒碰那張紙。
門口，勞爾的助理己經退到電梯旁。勞爾本人站在探視線外，訪客牌掛在外套上，資料夾還沒合攏。馬特奧擋在他半步前，手裡拿著拆封的密封袋，封口膠撕開一半。
勞爾拔開筆帽，筆尖停在表格第一欄：“這是追加評估基礎材料。來源是公開轉播畫面，不屬於皇家馬德里的訓練資產。”
馬特奧把密封袋攤在掌心，膠帶斷口朝外：“公開畫面不等於能塞進醫療測試。你們要評估傷員，別拿第八十九分鐘的進攻來試他。”
勞爾沒有退：“殘留影響己經進入公開討論。醫學觀察需要確認，畫面刺激會不會誘發過度認知負荷。”
隊醫把紙頁扣死，指尖壓在那張停球定格的背面。病房裡只剩冷敷機的風聲，紙張在她指腹下摩擦了兩下，沒再露出畫面。
“疼痛量表問疼不疼，反應時測試問快不快。”她語氣很首，“你這張圖查的，是皇馬怎麼贏球。”
勞爾的筆尖停住，墨水在紙面洇出一個黑點。
安德烈斯把隔音耳機從床側拿起來，又放回去：“今晚連紙都開始踢球了。”
門德斯從走廊另一側進來，手機螢幕朝下，先掃過床尾，再掃過隊醫指下那張紙。他沒越過膠帶線，只往側面挪了半步，想看後幾頁表格。
記錄板橫到他胸前。
隊醫沒抬頭：“經紀人也不準偷看醫療危險品。”
“我只是確認它有沒有商業價值。”
“它現在只有證物價值。”
門德斯退回半步，手機從掌心滑出來，鏡頭朝下壓在檔案袋邊緣：“那更要留存。”
馬特奧沒有攔。他把密封袋邊緣壓平，讓門德斯拍到封條、遞送時間和第一頁被扣住的位置。
“拍封口，不拍內容。”
勞爾把筆重新落到表格上：“我會記錄患者對畫面刺激產生反應。”
馬特奧抬手按住他的記錄頁角：“寫完整。前置刺激，未經皇馬醫療組同意，使用比賽定格作為認知誘導材料。”
“這是醫學評估。”
“那就拿出醫學問題。”馬特奧把夜檢表推過去，“疼痛等級、反應時、注意力維持、畫面耐受閾值。哪一項需要C羅踩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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