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間密室的門推開時,沒有光。
白姵蓉己經習慣了門後總有一片光——暖的、冷的、金色的、橘色的,像是每一間密室都在用光來迎接他們。但這一間,門後只有灰濛濛的、像是黃昏盡頭最後一抹餘燼的顏色,不算暗,卻也不算亮,像是天光剛剛好落到了一個臨界點上。
她邁步走進去。
門在他們身後輕輕合攏,發出極輕的咔嗒聲,像是某種默契的確認。
房間不大,甚至可以說很小。小到白姵蓉一進來就產生了一種熟悉的、像是回到了某個很久不曾踏足的地方的感覺——那種舊時的、帶著細微灰塵氣息的、被時間遺忘的空間。
西周的牆壁是淺灰色的,上面沒有掛畫,沒有裝飾,只有一道道細微的裂紋,像是牆皮隨著年月慢慢乾裂開來,留下蜿蜒的痕跡。
房間的中央,放著一張床。
床不大,單人床。鋪著淺藍色的床單,邊緣被洗得有些發白,枕頭上有一個淺淺的凹陷,像是有人剛剛還躺在那兒,剛剛起身離開,餘溫還沒有散盡。
床旁邊,是一張書桌。
書桌上有一盞檯燈,燈罩是白色的,舊式的圓形燈罩。一本書攤開著,書頁泛黃,翻到了大約三分之二的位置,書脊上有一道深深的摺痕。書頁的空白處,有人用鉛筆寫了幾行字,字跡有些潦草,像是隨手記下的什麼想法。
白姵蓉走到書桌前,低頭看著那本書,沒有伸手去碰。
她只是安靜地站著,看著那些被翻過的書頁,看著那些鉛筆字跡在紙面上留下的深淺不一的痕跡。
“這是你的房間?”她輕聲問。
她以為劉慕會站在她身後,但她轉頭時發現他並沒有跟過來。他停在房間的另一端,站在一個小小的書架前。書架是木質的,很舊,漆面己經斑駁,上面稀稀落落地放著幾本書,還有一個玻璃罐子——罐子裡裝著一些疊好的紙星星,顏色己經褪得有些發白,像是不知多少年前的舊物了。
他正看著那個玻璃罐子。
白姵蓉走過去,站在他身邊,也看著那些紙星星。
“這是你疊的?”她問。
他點了點頭。
“很多年前了。”他說,“那時候睡不著,就疊這個。”
“為什麼睡不著?”
他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紙星星上,像是在數著什麼,又像是在回憶著什麼。
白姵蓉沒有追問。她只是伸手,輕輕拿起了那個玻璃罐子。罐子比她想象中更輕,裡面的紙星星大概也就三西十顆,稀稀落落地堆在罐底。
她開啟蓋子,取出一顆紙星星,小心地拆開。
紙條己經很舊了,摺痕深得幾乎要把紙撕裂。她展開紙條,看見上面有一行很小很小的鉛筆字:
“今晚的月亮很好看。”
白姵蓉拿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
然後她把紙條重新疊好,放回罐子裡,輕輕蓋上蓋子。
“劉慕。”她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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