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姵蓉走了一會兒,發現路並不像她在窗前看到的那樣一首延伸向森林深處。它走了一段之後,分出了一個岔口。岔口的路更窄,鋪著不太規整的石頭,通向一片她之前沒有看見的空地。
“要走岔口嗎?”她問。
劉慕在岔口前停下來,看了看那條窄路。
“走。”他說。
他們踏上岔口,繞過一處茂密的灌木叢,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空地。不大,但足以容納一張長椅。空地的中央恰好有一束陽光從樹冠的縫隙裡斜斜地落下來,照亮了地面上一簇盛開的野花。
而在那簇野花旁邊,有一塊小小的木牌。木牌上刻著一行字:
“你走到這裡,己經繞了很遠的路。”
“但所有岔路,都會通向你真正想去的地方。”
白姵蓉蹲下身,看著那塊木牌,手指在刻痕上輕輕劃過。
“這間密室,”她說,“好像比前面任何一間都安靜。”
劉慕站在她身後,聲音落在她頭頂輕輕響起:“可能因為它不需要我們解謎。只是讓我們選一條路走一走。”
白姵蓉站起來,在空地上轉了一圈,仰頭從樹冠的縫隙裡看天空。光在樹葉間跳動,她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落下的樹葉——葉子是半黃半綠的,像是夏天和秋天交接時的信物。
她把葉子握在手心裡,轉身看向他。
“那我們接下來走哪條?”
他想了想,說:“回去的路。”
“回去?”
“回去那間玻璃屋子,”他說,“然後選第二條。”
白姵蓉看著他,慢慢地笑了。
“好。”
他們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岔口的石子路,青石板路,繞回那扇敞開的窗戶。她跨過窗臺回到玻璃屋子裡時,窗外的風依然帶著森林的氣息。
然後她走向第二扇窗,跨過去,踏上了那條沙土路。
後來的一天裡,他們走了很多條路。
他們走了那條沙土路,一首走到河邊,看見遠處有一片白色的鳥群飛起。他們走了那條田埂路,在稻浪間停下來,風吹稻穗的聲音像一首無聲的曲子。他們走了那條山路,在半山腰遇見一棵野生的柿子樹,樹上掛著青色的小柿子。
他們走了那條河邊的小徑,在岸邊的石頭上坐了一會兒,看著柳樹枝條在水面上畫出細碎的波紋。他們走了那條鋪滿落葉的路,腳下發出乾燥的脆響,像是秋天在低聲回答他們的腳步。
他們走到了第七扇窗。那條通往山腳下小屋的路,他們曾經走過,但這一次他們沒有走上去——只是在窗前站了一會兒,看著那條熟悉的石板路在陽光下安安靜靜地等著。
窗外的光線從正午變成了午後。
白姵蓉站在最後一扇窗前,忽然說:“這些路,都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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