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姵蓉靠在牆邊,背抵著那一排排小抽屜,仰頭看了看走廊頂端——很高,高到看不見頂,像是那些抽屜一層一層地堆疊上去,一首延伸到某個她無法觸及的高度。
“這些抽屜裡,裝的都是時間嗎?”她問。
劉慕站在她面前,手裡還拿著那本筆記本。
“可能是。”他說,“時間不一定是沙漏那樣流走的東西。也可能像抽屜一樣,一層一層地放著。你隨時可以開啟,看看裡面放了什麼。”
白姵蓉想了想,然後從劉慕手裡接過那本筆記本,翻到最新的一頁,寫下一行字:
“我在一條全是抽屜的走廊裡。有一個抽屜上面寫著“你”,裡面有一張紙條。”
她寫完,把筆記本遞給他。
劉慕接過筆,在她下面接著寫:
“那個抽屜裡,以前是空的。”
白姵蓉看著那行字,等他繼續寫,但他合上了筆記本,遞還給她。
“就這一句?”她問。
“就這一句。”他說,“後面那半句,你自己填。”
白姵蓉抱著筆記本,想了很久。
然後她重新翻到那一頁,在他寫的那行字下面,慢慢地寫:
“後來有人往裡面放了一張紙條。”
她寫完,抬頭看向他。
他正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層很淡的笑意,像是一整條走廊裡所有的燈光都聚在了那雙眼睛裡。
“寫完了。”她說。
“寫完了。”他說。
走廊盡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扇半掩著的門。和上一間密室那扇一樣——木質的,普通得像是任何一間屋子的後門。門縫裡透出溫柔的光,光裡有細微的塵埃浮動,像是某個午後陽光穿過窗簾時才會有的那種光。
白姵蓉把筆記本抱在懷裡,朝那扇門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條長長的走廊。那些嵌滿了牆壁的抽屜還安靜地關閉著,每一個抽屜裡都裝著一段被安放好的時間。
她輕輕關上了身後的門。
門後的光很快就把她擁住了,暖融融的,像是有人在爐火邊剛剛添了一根柴。她忽然覺得,那麼多抽屜、那麼多時間、那麼多被妥善安放的記憶——她不用全部開啟來看。
只要知道它們在那裡,就足夠了。
第二十九間密室,在光的另一側等著他們。
白姵蓉穿過那扇門後,眼前是一條很長的走廊,走廊兩側的牆上沒有抽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扇一扇的窗戶。窗玻璃是透明的,但窗外不是天空或街道——窗外是夜色,深藍近黑的夜色,每一扇窗外的夜色深淺都微微不同,像是不同的時間被切片裝幀了起來。
她慢慢往前走,視線落在最近一扇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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