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煙臉上沒任何表情。
覆在被毯下的手指尖卻微微動了一下。
顧沉聿沒得到她的回應也不意外,只是略微停頓一兩秒,又接著補充說:
“說完以後,如果你還是決定要趕我走,這次我會聽你的。”
路煙默不作聲蜷緊了指尖,終於淡淡對上他的視線,唇瓣輕微開合:“你說吧。”
“還記得嗎?在亞藍海島的那段時間,你總是問我,為什麼我非要當一個囚荊自己妻子的瘋子,為什麼我怎麼都不肯放你走嗎。”
那段讓路煙抑鬱到幾度自殘求生的囚荊回憶,兩人已經許久不曾提及。
從懷孕以來,路煙也一直刻意去迴避那段記憶。
好像只要不去想,就能逐漸將其忘卻。
就能忘記她是怎麼被顧沉聿關了整整三個月的。
路煙呼吸緩緩一沉,冷冷看著顧沉聿說:
“如果你是要跟我說這個,我想我應該沒有那個心情聽你回憶你囚荊自己妻子的心路歷程。”
顧沉聿凝注著她,“那如果我說,我當時之所以不擇手段也要把你關在那座島上,是為了不想你死呢?”
還沒等她有所反應,顧沉聿接著緩沉開了口:“在我把你囚荊到島上的前一夜,我做了一個夢,夢到你當時準備要截停我回帝星的戰艦,逼迫我離婚。”
原本還覺得無比荒謬的路煙在聽到顧沉聿最後那句話時。
一整個僵滯住了。
因為……顧沉聿說得沒有錯。
當初她在得知顧沉聿要從邊陲星域返回帝星開戰後會議的前一晚,就暗自做了決定要去截停顧沉聿的戰艦,逼他去星督局簽字離婚。
可這個計劃,甚至還沒來得及告訴任何人,更沒有來得及實施,她睜眼醒來就被顧沉聿關到了亞藍海島的城堡上……
“夢裡,在我們離婚的半年以後,你為了……去前線救程霖舟,死在了比區利戰區外域。”
儘管這個預知噩夢已經時隔將近一年半載過去,顧沉聿卻仍覺得心有餘驚。
他也只是在路煙的面前強作鎮定沉著:
“你可能會覺得很荒謬,我因為一個夢境,就做了這樣的決定,但是,我不敢賭那個萬一。”
路煙死死攥著手心,一瞬不瞬地盯著顧沉聿。
在顧沉聿準確說出她當初原本的計劃以後,路煙心口就控制不住地發緊起來。
因此,聽完了顧沉聿這番話,她並沒有對顧沉聿進行冷嘲熱諷。
只是盯著顧沉聿的眼眶逐漸逼得深紅,幾近一字一頓地啟唇:
“當時為什麼不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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